Name: 鞠婧祎：我靠演技杀穿娱乐圈
Author: 柏舟客

周老板那顿粤菜馆的饭局最终还是排上了鞠婧祎的日程——以她意料之外的方式。

那天下午她正在宿舍里对着镜子练习年代戏养女那个角色的走位，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丽姐发来的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周二晚上，你最好来一趟。周老板说如果不来的话，他会把当初你私下接触星耀的事捅给媒体，说你合约未到期就接洽别家，业内名声就不会好看了。"

鞠婧祎看着这行字，手里的剧本慢慢合上了。她大约能猜到周老板手里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名声"这件事在行业里从来不需要证据，一篇文章、一条通稿、一个知情人爆料，足够让一个还没有任何作品傍身的新人在起步阶段就背上污名。

她给丽姐回了一条："我去。"

周二的粤菜馆在一条商业街的二楼，窗户朝着街面开着，能看到楼下穿梭的人流和商铺的灯牌。鞠婧祎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三个人——周老板、陈总，还有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岁出头，穿着深色夹克，手里转着一只打火机。

周老板看见她进来，朝桌面上唯一空着的那个位置抬了抬下巴："坐吧。等你半天了。"

鞠婧祎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包放在腿侧。桌面上已经摆了几道冷盘，白瓷盘里的卤水拼盘切得整齐，边缘码着几片薄薄的黄瓜作装饰。陈总正端着茶杯喝，大约是酒还没上，先润着嗓子。

"小鞠啊，"周老板把菜单推到她面前，"你看看想吃什么。今天陈总请客，你不用客气。"

鞠婧祎把菜单接过来翻开，目光扫过一页页印着精美图片的菜品，大约是海鲜和炖品为主，价格栏里的数字排得整齐。她没有点菜，把菜单合上放回桌面中央："周老板，我来之前已经吃过了。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

周老板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大约是对这个"没点菜"的动作不太满意，但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他侧头对陈总笑了一下："年轻人就是有性格，我以前签新人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小鞠，那我就直说了。陈总这边最近在筹备一部戏，大制作，缺一个女配角，角色很不错，能露脸，能出圈。"

鞠婧祎把视线从桌面移向陈总。陈总靠在椅背上，手里依然端着那杯茶，大约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嘴角浮起一层淡淡的、看起来像是"你懂我意思吧"的弧度。

"陈总，是什么样的角色？"

"民国的，一个舞女。"陈总把茶杯放下来，双手交叠搁在桌沿，"戏份不多，但有一场挑大梁的戏，在台上唱歌。这个角色需要一点你这种长相的——干净的，但又能带一点脂粉气的。"

鞠婧祎大约听懂了"干净"和"脂粉气"之间的那个停顿里藏着的意思。"陈总，我最近已经签了别家的经纪约，接戏要那边同意了才行。"

周老板在旁边插了一句："签约这种事，可以解嘛。陈总这边的关系比星耀硬，你跟着他，不比跟着顾淮之差。"

鞠婧祎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只小碟子里搁着的半片卤水鸭翅，大约放了一会儿了，表皮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在灯光下泛着一点腻润的光。她用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然后才抬起头来。

"周老板，我记得之前跟您说过，那份合同的基础补偿金部分我不太认可。您今天叫我来，如果是想谈新项目的合作，我可以把联络方式留给陈总，之后走正规的选角流程。但如果是劝我毁约跟别人签，这个我可能做不到。"

周老板的脸色大约细微地变化了一下，核桃转动的声音听不见了。陈总倒是依然笑着，大约是见过太多类似场合里被带到桌上来的年轻艺人，对这种程度的软钉子大约已经免疫了。"小鞠，你误会了。我纯粹是看中你的条件，觉得你适合那个角色。至于你跟谁签的约、怎么解的约，那是你自己跟公司之间的事。"

鞠婧祎点了点头："那我回头跟我的新经纪人商量一下，如果合适的话，让他跟陈总的制片方对接。"

这句话说完之后桌上的气氛大约出现了一层微妙的黏滞。周老板的面部肌肉大约收缩了一下，嘴角往两侧牵了牵，大约是一个"被堵住了"的表情变体。陈总大约是感受到了这顿饭不会再有更多进展，端起了茶杯，碰了一下嘴唇又放下来了。

"那就先这样吧。"陈总站起来，拉了拉夹克的衣摆，"周总，我那边还有个会，就先走一步。小鞠，我们保持联系。"他朝鞠婧祎的方向略微点了点头，然后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渐远的脚步声，大约是他正往楼梯口走。

包间门重新关上之后，周老板把手里那对核桃重重搁在桌面上，核桃碰撞发出一声干脆的咔响。"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错过了什么？陈总手里攥着下半年三部剧的选角权，多少人想跟他吃这顿饭都排不上号。你倒好，人家把角色送到你面前了，你推了。"

鞠婧祎把面前那只小碟子里剩下那半片鸭翅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仔细地用纸巾擦了手指。"周老板，我今天来就是跟您说一声，我之前的合同确实没有签，星耀那边的签约流程也是合法合规的。如果之后有媒体问起来，我会如实说明情况。"

周老板盯着她看了大约三秒，那三秒里空气大约凝成了一块透明的、紧绷的东西。然后他把核桃重新拿起来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咔咔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行，你的事我不管了。你走吧。"

鞠婧祎站起来，把包带挂上肩膀，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拍。她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门板说了一句："周老板，刚才我跟陈总的对话，我录音了。如果将来有任何对我名誉不利的通稿出现在媒体上，我会把这段录音公开放出来。"

身后的核桃转动声停了。

鞠婧祎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光比包间亮一些，大约是走道顶上换了一排更冷色调的灯管。她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步子均匀，鞋跟踩在地毯上发出被吸音后的轻微闷响。走到楼梯拐角时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外套左侧的口袋——手机安静地躺在里面，录音功能已经结束了将近五分钟了。

出了粤菜馆她站在街边等出租车。初夏的夜风带着温热的气息，吹在脸上和裸露的手臂上，大约是一种"快要入夏了"的前奏温度。街对面的一排商铺灯牌依次亮着，其中有一家奶茶店的招牌是暖黄色的，光从字体的轮廓里透出来，大约印着"鲜果茶"之类的字样。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林悦发来的："你出来了吗？"

"出来了，正在等车。"

"怎么样？"

"还行。我告诉他我录音了。"鞠婧祎打出这行字的时候大约是嘴角往上牵了一下。她按了发送，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抬手拦了一辆从街尾驶过来的出租车。

上车之后她靠在后座上，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往后退去，霓虹灯的色彩在车窗玻璃上拉成一道道流动的线条。她闭上眼，感觉到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里涌进来，吹在额头上的力道大约是柔和的、持续的。

她在脑海里把刚才包间里的对话重新过了一遍。陈总的"干净但能带脂粉气"、周老板的"你走吧"、她最后那句"我录音了"。每一句话放的位置、说话时对方的微表情、语气的起伏程度，都像拆解一段分镜一样在她脑海里一格一格地排列着。

她睁开眼，车窗外的城市正在夜色里缓慢地流淌过去。她想起大约一个月前签星耀合同时，顾淮之对她说过的那句话："你要带一部作品来。"那个作品现在还没有成形，但大约已经在路上了——从丫鬟的月洞门开始，经过酒会休息室里那本分镜册的对话，再到今天这顿被录音覆盖的粤菜馆，每一步都在把她往那条路上推。

出租车在某一个路口减速的时候她看见路边有一棵很大的法国梧桐，树冠在路灯的照射下投出一片庞大而柔和的阴影。她看着那棵树从车窗边滑过去，大约是市中心老城区那种被修剪过很多年的、枝干粗壮的老树。

她到家的时候林悦还没睡，大约是算着她回来的时间在等。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悦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大约在确认她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怎么样？"

"饭没怎么吃，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鞠婧祎在床边坐下来解鞋带，"我告诉他我有录音，他不会再拿之前的事做文章了。"

林悦大约顿了一拍才开口："你录了？"

"录了。"

林悦安静了几秒，然后把床头那本表演理论书翻开，大约是在找上次读到的那一页。她翻到了之后用手指压着书页中间那道折痕，在鞠婧祎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大约是往上弯了一下的。

"那就好。"林悦把书端起来，大约是准备接着往下看，"睡吧。明天你还有事呢。"

鞠婧祎站起来去洗手台前卸妆，镜子里的人今天看起来和任何一天没有太大区别，只是眉眼之间大约多了一丝大约可以称之为"踏实"的东西。她用卸妆水润湿化妆棉，缓缓擦拭着颧骨附近那片已经完全不痛了的皮肤——那里早就好了，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她对着镜子把最后一点口红擦干净，然后把化妆棉丢进垃圾桶里。水龙头拧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持续了一会儿，流水的哗哗声大约掩盖了窗外的虫鸣和远处街市的嗡鸣。

她关掉水龙头，擦干了脸，转身走向自己的床。

第十二章：匿名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