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上个月逛汉服店的时候，杨清瑶一眼就看中了那套明黄色织金云龙纹的明制礼服。店员说这是仿明宫皇后常服制的，做工极精细，价格也不便宜。杨丽华当时还吐槽：“姐你买这么贵的汉服干嘛？又没地方穿。”

杨清瑶说：“留着，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准得可怕。

秋日清晨，三个少女换上明制汉服。杨清瑶那套明黄织金龙纹，广袖流仙，腰封束得纤纤细柳，镜中的少女眉眼如画，通身气派竟与那高堂之上的人别无二致。杨丽华是一套水红色缠枝莲纹的竖领长袄，傅婉仪则挑了件藕荷色暗花纱披风。三人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从古画里走出来的闺秀。

“姐，咱们明明姓杨，干嘛去祭拜朱家的皇帝？”杨丽华一边系带子一边问。

杨清瑶正了正腰封，语气平静：“咱妈姓杨，可咱爸姓朱。咱们这一代跟着妈妈姓，可下一代得改回朱姓，不能断了老祖宗的血脉。”她顿了顿，“爸走之前跟我提过，朱家的香火不能断。咱们身上流着朱家的血，这是改不了的事。”

杨丽华沉默了，点了点头。

三人的第一站是南京明孝陵。秋日的神道寂静肃穆，石像生伫立两旁，松柏苍翠。杨清瑶跪在碑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不肖子孙杨清瑶，前来祭拜洪武皇帝。虽随母姓杨，可父系血脉出自朱门。朱家骨血，不敢忘本。待我嫁人生子，必让子孙重归朱姓，续祖宗香火。”

杨丽华和傅婉仪也跟着磕头。杨清瑶闭着眼，隐约觉得碑面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一点极淡的金光。

接着是北京。明十三陵的长陵前，杨清瑶再次跪拜：“永乐皇帝在上，子孙杨清瑶前来祭拜。这一世虽姓杨，下一代定改回朱姓。朱家血脉，永不断绝。”

这一次，她话音刚落，脚下的青砖忽然绽开一片耀眼的金光。那股光裹着暖意，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整个人托了起来。杨清瑶来不及反应，耳边是妹妹和闺蜜的惊呼，眼前是飞速流转的云霞与宫阙——

三人的尖叫声划破天际，然后戛然而止。

杨清瑶撞进了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

她眩晕了足足三秒才回过神来，一睁眼，正对上一张沉毅深邃的面孔。中年男子身穿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眉目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仪。此刻他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杨清瑶的大脑一片空白。这张脸……她在历史课本上见过无数次。

汉武帝刘彻。

“你穿着这样一身衣裳，从天而降，落在朕怀里。”刘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姑娘，你是哪路神仙派来的？”

杨清瑶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殿外，杨丽华和傅婉仪“砰”地摔在青砖地上，摔得七荤八素。杨丽华挣扎着爬起来，第一眼就看到自家姐姐被一个穿龙袍的中年男人紧紧抱着。她整个人石化了三秒，然后“啪”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嗷——！好疼！”杨丽华捂着脸尖叫，“不是做梦！！”

傅婉仪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我也疼！不是做梦！！”

两个少女目瞪口呆地看着殿前阶上那一幕——她们的姐姐，杨清瑶，正被汉武帝刘彻稳稳抱在怀里，明黄色织金云龙纹的明制汉服与玄色汉宫龙袍交叠在一起，广袖垂落，衣带交缠，竟像是一幅画。

“姐！！！！”杨丽华的声音震得殿前铜鹤都抖了抖。

刘彻终于松开了手，却顺势牵住了杨清瑶的手腕。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上那套明服：“这衣裳上的龙纹，与朕方才在天幕中看到的那位‘永乐皇帝’的服饰，颇有几分相似。”

杨清瑶猛地抬头：“天幕？什么天幕？”

她完全不知道什么天幕。她只是穿着新买的汉服去祭拜老祖宗，然后就被金光卷到了这里。

刘彻看着她茫然的表情，眼中笑意更深了：“你不知道？无妨。你既来了，朕自然会告诉你。”他转头吩咐左右，“来人，将这两位姑娘也请进殿好生安置。”

他说完，牵着杨清瑶的手往殿内走去。秋日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明黄与玄色并肩而行，广袖交叠间，像是一场跨越两千年的相逢。满殿大臣目送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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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多方注视】

同一时刻，数座宫殿中的天幕同步亮起。

大明南京皇宫。朱元璋死死盯着光幕中杨清瑶跪在长陵前说的那番话——“下一代定改回朱姓”“朱家血脉永不断绝”。他浑浊的老眼里泛起水光，转头对马皇后说：“你听见没？那丫头说要改回朱姓。她说咱朱家的香火不能断……”

马皇后握住他的手，眼眶也红了：“听见了。重八，这孩子心向着咱朱家呢。”

大明北京紫禁城。朱棣看着光幕中少女磕头时认真的模样，又听到她说“永乐皇帝在上”，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徐皇后轻声道：“陛下，这孩子专程去长陵祭拜您了。”

朱棣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她叫咱老祖宗。咱朱家的人，就该是这样的。”

大唐太极宫。李世民放下棋子，看着光幕中少女被刘彻抱在怀里的画面，玩味地挑了挑眉：“刘彻这老家伙，倒是有福气。这姑娘刚落地就掉他怀里去了。”

长孙皇后掩唇轻笑：“陛下这是羡慕了？”

“羡慕倒谈不上。”李世民拈起一枚棋子，“朕就是觉得，这出戏越来越好看了。”

大汉未央宫中，杨丽华和傅婉仪被侍女引着跟在后面，两人互相掐了一路胳膊，确认了无数次——这是真的。她们真的穿越了。而且穿越第一天，杨清瑶就被汉武帝牵着手带进了未央宫。

杨丽华小声对傅婉仪说：“我觉得……我姐好像要发达了。”

傅婉仪：“……”

殿侧帘幕后，一道苍白的身影无声伫立。李夫人透过纱帘的缝隙，死死盯着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人——那个明服少女眉眼间的不驯与贵气，以及刘彻牵着她时毫不掩饰的宠溺。

更让她心口发凉的是，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天幕里朱元璋和朱棣看到这少女时的激动模样。这少女身后站着两代大明皇帝，连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在看热闹。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唇边浮起一丝冰冷的笑。

“杨清瑶……好。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在未央宫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