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别扭的僵持与暗流涌动的心动中缓缓推进。
韩信依旧嘴硬别扭,日常习惯性针对李白、刷存在感。
上课故意挪桌子、抢桌面空间、低声制造噪音、时不时找茬搭话。
李白依旧保持着最大的克制和淡然,能无视就无视,能退让就退让,不主动冲突,不刻意纠缠。
两人的相处模式,全校看在眼里,默认了这对同桌就是天生不对付、水火不容。
所有人都觉得,校霸讨厌学霸,学霸抵触校霸,两人毫无交集、毫无可能。
只有刘邦、赵云、张良三个旁观者,看得一清二楚。
韩信哪里是讨厌李白。
分明是太在意,却不会表达,只能用最幼稚、最别扭的方式靠近。
周四下午,体育课。
南城一中的体育课向来自由,自由活动时间,学生可以随意散步、打球、休息。
秋日的阳光温柔和煦,操场微风徐徐。
男生大多聚集在篮球场打球,女生三三两两坐在看台聊天。
李白不爱热闹,不喜欢打球,也懒得扎堆。
他独自坐在操场侧边的树荫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单词本,安静背单词。
清瘦挺拔的少年坐在树荫下,光影落在他精致清冷的侧脸上,安静温柔,自成一道风景。
无数路过的学生,都会下意识回头多看两眼。
百里守约陪着铠通了会儿电话,铠工作再忙,也会每天抽出时间陪他聊天,温柔耐心,极致宠溺。
挂了电话,百里守约走到李白身边坐下,笑着开口:“一直看书不累吗?出来放松会儿。”
李白抬眸,淡淡浅笑:“还好,习惯了。”
诸葛亮缓步走过来,坐在两人身侧,温润开口:“下周月考,你倒是一点不紧张。”
“基础扎实,不用慌。”李白语气平淡。
三人并肩坐着,气质干净温柔,画面和谐养眼。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
韩信、赵云、刘邦、张良四人组队打球。
韩信身高腿长,运动细胞极好,球场上张扬凌厉、爆发力十足,是全场最亮眼的存在。
可今天的他,打球总是分心。
目光一次次不受控制地飘向树荫下的长椅。
落在那个安静低头背单词的清瘦少年身上。
少年安安静静、眉眼温柔,认真专注的模样,牢牢勾着他的视线,让他频频走神,接连失误好几次。
刘邦一边传球,一边无奈吐槽:“老三,你今天状态不行啊!频频走神,球都接不住,想什么呢?”
赵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了然,温和轻笑:“心思不在球场。”
张良轻声补充:“在长椅那边。”
韩信被拆穿心思,脸色微僵,立刻收回目光,故作冷硬:“胡说什么,专心打球。”
嘴上嘴硬,心里却愈发不受控制。
他目光再次扫过去,看着围着李白说笑的诸葛亮和百里守约,心底莫名泛酸。
他也想过去,坐在他身边。
哪怕不说话,哪怕就静静待着。
可自尊心和好胜心不允许。
他别扭、骄傲、拉不下脸,只能远远看着,暗自烦躁。
就在这时,两道穿着高二校服的男生,慢悠悠朝着长椅的方向走了过去。
是隔壁二班的两个男生,成绩中下游,平时游手好闲,早就嫉妒李白的人气和优秀。
两人觊觎李白太久,嫉妒他长得帅、成绩好、人人追捧,偏偏性子高冷,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平日里不敢招惹,趁着体育课人多嘈杂,没人注意,打算上前故意找茬、嘲讽挑衅。
两人走到李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长椅上的少年,语气阴阳怪气。
“哟,学神就是不一样,体育课都不忘卷,真是勤奋啊。”
“天天装高冷,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成绩好点、长得好看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听说你家里条件一般?普通家庭出身,还这么傲气,给谁看呢?”
句句带刺,刻意针对、恶意嘲讽。
直白的家境嘲讽,刻意的人身攻击。
百里守约脸色瞬间冷下来,皱眉起身:“你们说话注意点分寸。”
诸葛亮眸色微沉,温润的眉眼染上几分冷意,静静看着两人,气场沉稳。
李白缓缓合上单词本,抬眸看向面前两个刻意挑衅的男生。
眼底依旧清冷平静,没有愤怒,没有窘迫,只有淡淡的漠然。
他从不觉得家境普通是耻辱,也从不因此自卑。
凭自己努力立足,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我家境如何,与你们无关。”
李白声音清冷通透,字字清晰,“我从未招惹你们,没必要恶意挑衅。”
“无关?怎么无关?”其中一个男生嗤笑一声,愈发嚣张,“天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不起所有人,装什么纯洁干净?说白了,就是穷清高。”
“靠着死读书拿第一,除了成绩,你还有什么?跟韩信那种家世比,你什么都不是。”
刻意拿韩信的家世对比,刻意贬低李白。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不远处篮球场的喧嚣,骤然被一道冰冷刺骨的戾气打断。
砰——
篮球狠狠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韩信手中的球狠狠落地,他周身气场瞬间冰封,眼底戾气滔天,寒意彻骨。
下一秒,不等众人反应,他大步朝着长椅方向走来。
一米八五的身形,脚步急促沉重,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和威慑力,浑身戾气翻涌,整张脸冷得吓人。
赵云、刘邦、张良三人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操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过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窒息。
那两个二班男生还在洋洋得意,没察觉到身后骤然逼近的危险。
还在继续嘲讽:“怎么?被说中痛处,不说话了?穷就是穷,装什么傲气……”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极强的手,猛地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狠狠用力,直接将人往后狠狠一拽!
男生瞬间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惊恐地抬头。
对上韩信那双冰冷嗜血、戾气滔天的眼眸。
那一刻,两个男生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头皮发麻,浑身僵硬。
吓得彻底不敢动弹。
韩、韩信?!
校霸怎么过来了?!
韩信单手攥着对方的衣领,力道极大,指节泛白,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戾气,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刺骨的寒意:
“嘴巴不干净,不会洗?”
气场骇人,压迫感十足。
全场死寂。
没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懵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嚣张自我、从不管闲事的韩信,会突然冲出来替李白出头。
两个二班男生彻底慌了,脸色惨白,结结巴巴解释:“韩、韩少,我们没干什么,我们就是跟李白开玩笑……”
“开玩笑?”
韩信嗤笑一声,眼底戾气更甚,眼神冷得吓人,“拿别人家境开玩笑?人身攻击?”
“我的同桌,轮得到你们置喙、嘲讽?”
一句话,掷地有声,炸懵全场。
我的同桌。
极其自然、极其强势的归属宣告。
霸道、护短、不容任何人侵犯。
所有人彻底傻眼。
不是水火不容、互不待见吗?
不是校霸最讨厌学霸同桌吗?
为什么此刻,韩信会如此强势护着李白?!
两个男生吓得浑身发抖,彻底慌了:“我们错了韩少,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开玩笑的,求你别生气……”
他们敢得罪任何人,都不敢得罪韩信。
得罪这位韩家三少,在南城一中,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韩信眼神冰冷,力道不减,死死攥着对方衣领,语气狠戾强势:
“道歉。”
“立刻,跟他道歉。”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谁敢欺负他的同桌,谁就要付出代价。
两个男生不敢有半点违抗,立刻转头,对着脸色清冷、安静站在一旁的李白,低头认错:“李白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嘲讽你、不该恶意挑衅!求你原谅我们!”
声音颤抖,满是恐惧。
李白站在原地,身形清瘦挺拔,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微微震动。
他侧头,看向身侧戾气满身、强势护短的少年。
阳光落在韩信桀骜锋利的眉眼上,褪去了平日的幼稚别扭,只剩下极致的强势、霸道、护短。
这个平日里处处跟他找茬、跟他不对付、幼稚别扭的校霸同桌。
在别人恶意嘲讽、欺负他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护得滴水不漏。
心底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悄然松动了一丝。
韩信盯着两个男生,依旧没有松手,语气冷硬:
“记住今天。”
“从今往后,全校任何人。”
“谁敢动我的同桌,谁敢找李白的麻烦,谁敢对他恶语相向。”
“就是跟我韩信作对。”
字字铿锵,强势宣告。
霸道偏执,极致护短。
一句话,彻底给李白撑起了无人敢惹的保护伞。
从今往后,南城一中,无人再敢招惹李白。
无人再敢嘲讽、欺负、针对他。
两个男生连连点头,吓得魂飞魄散:“记住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韩信冷哼一声,猛地松开手,将人狠狠推开。
两人踉跄后退,不敢多留一秒,狼狈不堪地转身跑了。
操场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围观学生大气不敢出,目光震惊地落在两人身上。
颠覆认知,彻底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哪里是不和?
分明是藏得极深的护短偏爱!
刘邦站在后面,眼底了然笑意满满。
好家伙,老三这护短,也太明显了。
嘴上嫌弃千万遍,旁人碰一下、说一句不好,立刻炸毛护短。
赵云温润轻笑,眼底了然。
张良无奈摇头,温柔浅笑。
铁四角全员看透真相。
韩信敛去周身戾气,转头看向身侧的李白。
刚才戾气滔天、凶狠冷硬的眼神,在看向少年的瞬间,悄然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不自然。
他看着李白澄澈干净的眼眸,喉结微滚,语气依旧故作硬邦邦、傲娇别扭:
“看什么?”
“别多想,我不是帮你。”
“只是没人能在我眼皮底下,欺负我的人。”
口是心非的毛病,发挥到极致。
明明是特意护短,偏偏嘴硬不肯承认。
李白看着他桀骜别扭、耳尖微红的模样,清冷的眼底,第一次浅浅漾开一丝极淡极软的笑意。
很浅、很淡,转瞬即逝,却温柔得晃眼。
“我知道。”
他轻声开口,声音清冷温和,带着真诚,“谢谢你,韩信。”
真心实意的道谢。
不管对方出于什么心态,今日这份维护,他记在心里。
韩信看着他眼底难得的温柔笑意,心脏骤然狠狠一跳。
砰砰——
剧烈、急促、滚烫。
耳膜轰鸣,心跳失控。
少年清冷温柔的笑意,像秋日最暖的晚风,猝不及防吹进他荒芜张扬的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瞬间不敢直视李白的眼睛,慌乱别开目光,耳根彻底泛红,连脖颈都染上浅红,语气愈发僵硬别扭:
“知道就好。”
“下次再有人找你麻烦,直接告诉我。”
“别自己硬扛。”
强势霸道的叮嘱,藏着极致的关心和偏爱。
说完,他怕自己失态,不敢再多看李白一眼,转身,故作高冷张扬地快步走回球场。
背影看似嚣张从容,实则脚步微乱,心跳失控。
看着少年略显仓促的背影,百里守约笑着轻声开口:“小白,韩信好像……很护着你。”
诸葛亮眸光通透温润,淡淡开口:“他对你,格外不一样。”
旁人看得清清楚楚,唯独当事人后知后觉。
李白站在原地,望着少年桀骜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
别扭、幼稚、霸道、嚣张、阴晴不定。
却又直白、滚烫、极致、毫无保留的护短。
这个同桌,真的太矛盾,太让人看不懂。
可不可否认。
刚才那一刻,少年强势挡在他身前、为他撑腰的模样,无比耀眼、无比可靠。
晚风轻轻吹过,梧桐叶落随风飘动。
少年心底冰封的湖面,悄然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有什么微妙的情愫,在针锋相对的僵持里,在口是心非的偏爱里,悄悄发芽。
球场之上。
韩信背对着众人,假装打球,指尖却微微颤抖。
心跳依旧滚烫失控。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李白那声温柔的谢谢,和那抹转瞬即逝的浅淡笑意。
完了。
他彻底栽了。
栽在这个清冷干净、傲骨温柔的同桌手里。
无可救药,心甘情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