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繁华的商业街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留下橱窗里冷冽的灯光和偶尔驶过的出租车。
苏瓷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前,看着上面烫金的“VERSACE”标志,脚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步。她死死拽着秦烈的衣角,声音都在发颤:“秦哥,你疯了吗?这是奢侈品店!而且……而且已经关门了啊!”
“关门?”秦烈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在金钱面前,哪有打烊的道理。”
说完,他根本没给苏瓷反应的机会,抬手在玻璃门上敲了两下。
片刻后,侧门打开,一个穿着制服的店长满头大汗地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串钥匙,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秦先生,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苏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秦烈什么时候成了这里的VIP?
被秦烈半推半就地拉进店里,冷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高级皮革和香水的味道。店里灯火通明,显然为了迎接这位深夜造访的“财神爷”,所有店员都被紧急叫醒了。
“随便挑。”秦烈一屁股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将那个装满三百万现金的手提箱随手往茶几上一扔。
“啪嗒”一声,箱子没扣好,露出了里面红彤彤的钞票一角。
店长的眼睛瞬间直了,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秦先生真是豪爽!苏小姐,您请看,这是我们要刚到的秋季新款……”
苏瓷看着那些标签上长得吓人的数字,只觉得头晕目眩。一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要五位数,一条裙子的价格抵得上修车厂半年的租金。
“我……我不要这些。”苏瓷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秦哥,那三百万是我们用来保命的,不是拿来挥霍的。我们走吧,好不好?”
她想起在修车厂吃的那些几块钱一碗的面条,想起秦烈为了省钱连烟都抽最便宜的牌子。现在却在这里,一晚上要花掉别人几年的积蓄。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她感到恐慌。
秦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苏瓷面前,高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苏瓷,”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你觉得我是在乱花钱?”
“难道不是吗?”苏瓷眼圈红了,“这些衣服穿在身上能当饭吃吗?能挡住赵家的人吗?秦哥,我们回去吧,我真的不需要这些……”
“你需要。”秦烈打断了她,语气强硬,却并不凶狠。
他伸手从衣架上扯下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又拿了一条剪裁利落的铅笔裤,直接塞进苏瓷怀里。
“去换上。”
“我不……”
“苏瓷,你听好了。”秦烈突然收敛了所有的漫不经心,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以前的苏瓷已经死了。那个穿着几百块的地摊货、被人欺负了只会躲在角落里哭的苏家大小姐,已经死在那个雨夜了。”
苏瓷愣住了,怀里抱着那件冰凉的丝绸衬衫,怔怔地看着他。
秦烈抬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拭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现在的你,是我秦烈的人,是‘永夜修车厂’的合伙人。”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我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你、践踏你的人知道,离了苏家,你苏瓷不仅活得更好,而且——贵得让他们高攀不起。”
“这不是挥霍,这是投资。”秦烈指了指她的心口,“我要把你武装到牙齿,让你站在任何人面前,都能挺直腰杆,不用低头。”
苏瓷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看着秦烈,这个满嘴脏话、一身机油味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却比任何贵族王子都要耀眼。
他懂她的恐惧,更懂她的尊严。
“去换上。”秦烈再次催促,语气软了几分,“听话。”
苏瓷咬了咬嘴唇,终于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试衣间。
十分钟后,帘子拉开。
原本那个素面朝天、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的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丝绸衬衫、搭配高腰铅笔裤的冷艳美人。丝绸的光泽衬托得她皮肤如雪,修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
店长和店员们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秦烈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听到动静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暗了暗。
火光映照下,他眼底的惊艳毫不掩饰。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走到苏瓷面前,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不错。”他评价道,声音有些哑,“像个人样了。”
苏瓷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刚想低头,下巴却被他两根手指挑起。
“别低头。”秦烈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皇冠会掉。”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秦烈像是逛菜市场一样,指着店里的衣服、鞋子、包包,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包了。”
店长乐得合不拢嘴,刷卡机吐出的单据长得像卫生纸。
最后,秦烈又带着苏瓷去了一家高档美容院,强行按着她做了一套全身护理,又让发型师给她做了个造型。
当苏瓷再次站在镜子前时,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大波浪卷发慵懒地披在肩头,妆容精致,眼神里多了一份以前从未有过的自信与锋芒。
走出美容院时,天已经快亮了。
苏瓷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虽然累,但脚步却异常轻盈。她看着走在一旁的秦烈,忍不住问道:“秦哥,你刚才说投资……那我以后要怎么回报你?”
秦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晨光微熹,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回报?简单啊。”
“什么?”
“以后修车厂里的重活累活,你全包了。”秦烈指了指那个手提箱,“还有,这剩下的两百多万,算是你的入股资金。以后修车厂赚了钱,分你一半。”
苏瓷愣住了:“可是……这些钱都是你……”
“我说过,这是投资。”秦烈打断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精心做好的发型又揉乱了,“苏瓷,我要的不是一只金丝雀,而是一只能跟我并肩作战的鹰。你懂吗?”
苏瓷看着他,眼眶再次湿润,但这一次,是因为感动。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懂!秦老板,以后修车厂的地板,我包了!”
秦烈大笑一声,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行了,别贫了。走,回家!老子饿了,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可是我不会做……”
“不会就学!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晨曦中,只留下身后那一串长长的脚印,和那个关于“投资”的约定,在风中轻轻回荡。
而此时的苏瓷并不知道,秦烈所谓的“投资”,不仅仅是金钱和外表。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拼凑起她破碎的自尊,让她重新长出翅膀。
这只鹰,终将和他一起,搏击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