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收尾工作总算全部做完,大厅桌椅擦得干干净净,餐具也全都归置妥当,游轮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其他人早就回房瘫着休息,偌大前厅只剩翟潇闻和宋南秋两个人。
宋南秋靠在窗边歇气,指尖无意识揉着后腰,一整天来回走动、弯腰收拾,腰腹酸胀得厉害,脸上掩不住淡淡的疲惫。
翟潇闻把最后一筐餐具送进储物间,转身刚好看见她这个小动作,脚步下意识顿住,心口跟着揪了一下。
从前在一起的时候,他最记挂她这点毛病,只要站久一点就浑身难受,不管走到哪,重活、弯腰的事从来不让她沾。现在隔着一层同事的身份,明明心里着急,却连上前搭把手都要反复掂量分寸。
他没直接凑过去,随手拿起一旁闲置的干抹布,慢悠悠走到窗边这一排桌子,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活。
翟潇闻我来擦这边,你去整理桌上的菜单。
语气平平淡淡,听着就只是顺手分担工作,挑不出半分逾矩的地方。
宋南秋愣了愣,抬眼看向他。他垂着头认真擦拭桌面,侧脸线条干净,刻意避开和她对视。她迟疑片刻,轻轻点头退让:
宋南秋麻烦你了。
翟潇闻没事
简单两句话,客气得像初识的陌生人,可藏在动作里的照顾却清清楚楚。
躲在走廊拐角喝水的杨超越,把这一幕看得完整,悄悄扯了扯身旁刘宇宁的袖子,压低声音小声感慨:
超越你看,他嘴上一点不热情,行动处处都偏着她,这种藏起来的偏爱才最戳人。
刘宇宁轻轻颔首,眼底看得通透:
宇宁都是刻了好几年的习惯,哪是说装就能装住的。
两人的小声议论飘进前厅,宋南秋耳尖一热,慌忙低下头收拾菜单,不敢再往翟潇闻那边多看。
没过一会儿,她转身去收纳餐具,一摞瓷碗堆得很高,单手抱着起身时重心不稳,整摞盘子猛地往侧边倾斜。
翟潇闻余光扫到,几乎是瞬间跨步上前,手掌稳稳托住盘底,牢牢稳住所有瓷器,指尖刻意避开她的手,只轻轻撑住托盘边缘。
翟潇闻小心,易碎。
他把整摞盘子接过来,动作自然地抱向收纳柜,没给她推辞的机会。
宋南秋站在原地,看着他利落摆放餐具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明明刻意疏远、刻意划清界限,可只要她遇上一点麻烦、一点疲惫,他永远是第一个察觉、第一个上前兜底的人。
前厅地面残留了一点打翻的辣椒粉,宋南秋抬脚准备绕开,翟潇闻已经拎着扫把走过来,侧身挡在她身前,低头快速清扫干净。
翟潇闻往旁边站一点,粉末沾到衣服很难洗。
下意识护着她避开所有琐碎狼狈,这个举动,三年来半点没变。
宋南秋往侧边挪了两步,望着他的背影,心绪彻底乱了。
她不断在心里劝自己,分开三年,彼此早就该翻篇,他这些举动仅仅只是同事间的礼貌帮扶,不能多想,不能动心。
可一遍一遍的自我暗示,全都抵不过眼前一次次本能的温柔。
黄晓明恰好从甲板回来,远远瞥见这一连串细碎的互动,和刚走过来的赵丽颖对视一眼,两人无声一笑,谁都没有上前打扰。
成年人的拉扯最折磨人,明明满心牵挂,却要硬生生压在心底,只能借着工作的由头,悄悄释放一点藏不住的在意。
所有杂物全部收拾完毕,两人并肩往客房方向走,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全程无话。
走到岔路口要分开时,翟潇闻停顿两秒,低声吐出一句叮嘱:
翟潇闻夜里江风凉,早点休息。
话音落下,他率先转身走向房间,没等她回应。
宋南秋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扰扰攘攘全是纷乱心绪。
三峡的晚风漫过船身,吹散白日的燥热,却吹不散她心底翻涌的波澜。
刻意疏远,避不开本能偏爱;强行释怀,抵不过旧情难消。
短短几日相处,那些尘封三年的心动,早已搅得两人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