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跨越七千公里的战术板
马德里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
阿道夫·苏亚雷斯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雨幕。
肖承豪坐在轮椅上，左脚依旧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翘起。他看着面前正在整理围巾的李果果，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声音。
“行了，别摆出这副生离死别的表情。”李果果把那条皇马配色的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动作看似粗鲁，指尖却在微微颤抖，“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签证只有两周。”肖承豪低声说，“而且腾讯那边催得很急。欧冠马上开打，他们需要你回去做前瞻节目。”
“是啊，我是腾讯的NBA女主播，现在却要天天在节目里聊足球。”李果果自嘲地笑了笑，蹲下身子，视线与肖承豪平齐，“谁让我家那个傻子把魂儿丢在伯纳乌了呢。”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肖承豪眉心的褶皱。
“听着，肖承豪。我回国，是为了帮你打仗。”
肖承豪抬起头。
“国内的舆论环境你也知道。”李果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是她在演播室里舌战群儒时的眼神，“腾讯体育那帮评论员，虽然现在闭嘴了，但心里肯定不服气。他们觉得皇马靠运气，觉得你只是个吉祥物。我要回去，在直播里把数据甩在他们脸上，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就算躺在床上，也是皇马的大脑。”
她站起身，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你在这边，负责养好腿，负责给齐达内当‘云端助教’。我在那边，负责堵住悠悠众口，负责给你拉赞助，负责赚钱养家。”
李果果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尽管眼圈已经红了。
“我们分工合作，为了世界杯，为了冠军。”
广播里传来了登机提示音。
肖承豪滑动轮椅，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她的腰。
“果果。”
“嗯？”
“等我腿好了，我就回国领证。”
李果果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狠狠地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声音带着哭腔：
“谁要嫁给你这个瘸子！滚回去好好复健！少一天都不行！”
她转身，拉着箱子走进安检口，一次也没有回头。
肖承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李果果刚刚发来的一条微信。
【其实我买的是往返票。等你欧冠踢巴黎那天，我会在看台上。】
……
北京，腾讯体育演播室。
三天后。
《欧冠前线》节目录制现场。
灯光聚焦，摄像机红灯亮起。
李果果坐在演播台正中央，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妆容精致，眼神冷冽。而在她两侧，依旧是詹俊和徐阳。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今天的《欧冠前线》。”詹俊开场白说得很客气，“今天我们要讨论的焦点，依然是缺少了肖承豪的皇家马德里，能否在伯纳乌抵御巴黎圣日耳曼的进攻。”
徐阳清了清嗓子，习惯性地拿起了战术板。
“说实话，虽然肖承豪发了那条微博励志，但足球是圆的，不是靠嘴说的。”徐阳在板上画了几个圈，“巴黎的姆巴佩速度极快，皇马的防线在没有肖承豪的回追保护下，漏洞很大。我依然坚持我的观点，皇马这轮系列赛，凶多吉少。”
“徐指导的意思是，肖承豪的作用已经不可替代了？”李果果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呃……从战术层面来说，确实是这样。”徐阳愣了一下。
“那我们来看一组数据。”
李果果没有看手卡，直接从手边拿出一叠打印好的图表，那是她熬夜整理出来的。
“这是皇马过去十场比赛，肖承豪在场和不在场的跑动热点图对比。大家可以看到，肖承豪在场时，皇马的反击推进速度是平均4.2秒，而他缺席的这两场联赛，这个数字变成了8.5秒。”
她拿起笔，在屏幕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无球牵制力’。肖承豪虽然不能上场，但他养伤期间，每天要和齐达内通话三次，分析对手录像。上一场对阵塞维利亚，皇马的第二个进球，就是维尼修斯按照肖承豪在微信里指出的‘塞维利亚右后卫转身慢’的弱点打进的。”
李果果抬起头，目光直视镜头，仿佛穿透了屏幕，看着每一个质疑者。
“所以，肖承豪没有离开。他换了个方式，在战斗。”
“如果皇马输了，我李果果，以后退出体育圈。”
演播室里一片死寂。
詹俊惊讶地看着身边这个平时温婉的女孩，此刻她身上爆发出的气场，竟然比任何一位男主播都要强大。
徐阳张了张嘴，最后尴尬地笑了笑：“呵呵，看来肖承豪的影响力确实……很大。”
直播结束后。
李果果回到休息室，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沙发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肖承豪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接通了视频。
屏幕那头，是马德里的康复中心。肖承豪正满头大汗地踩着一台特制的单车，只有一条右腿在用力。
“刚才直播我看了。”肖承豪喘着气，笑得像个傻子，“‘输了退出体育圈’？李果果，你玩这么大？”
“要你管。”李果果嘴硬道，“我那是为了给你撑场面。你要是输了，我就真的失业了，到时候你得养我一辈子。”
“养。”肖承豪停下动作，拿毛巾擦了擦汗，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养一辈子。连本带利。”
“行了，不跟你贫了。”李果果看了看表，“我要去剪片子了。你赶紧复健，巴黎那帮人不好对付。”
“放心。”
肖承豪举起拳头，对着屏幕碰了碰。
“为了让你不用失业，我也得赢。”
……
挂断视频，肖承豪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转过头，看向康复室门口。
齐达内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巴黎圣日耳曼的首发名单，脸色凝重。
“她是个好姑娘。”齐达内走进来，把名单递给肖承豪，“别让她失望。”
肖承豪接过名单，目光落在“姆巴佩”和“内马尔”的名字上，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齐内丁。”
肖承豪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
“下一场比赛，我要首发。”
齐达内皱眉：“你的脚……”
“我不跑。”肖承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就站在那儿。只要我站在场上，巴黎就不敢全线压上。我是诱饵，也是旗帜。”
“我要在伯纳乌，当着七万人的面，告诉全世界，皇马的10号，还没死。”
齐达内看着肖承豪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最后，这位一代宗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好吧，疯子。”
“那就让我们给巴黎，准备一份大礼。”
窗外，马德里的雨停了。
一道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康复室冰冷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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