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马德里与北京的时差
马德里的清晨总是伴随着咖啡的香气和阳光开始，而北京的夜晚，则是霓虹与喧嚣的交响。
对于肖承豪来说，新赛季的节奏快得让他有些窒息。
欧冠小组赛、西甲联赛、国王杯，三线作战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齐达内的肩上，而作为球队新赛季最大的变数，肖承豪自然成了对手重点研究的对象。
每天的生活就是训练、比赛、理疗、睡觉。
但他并不觉得苦。
因为每当夜深人静，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空荡荡的公寓时，手机屏幕总会准时亮起。
那是来自八千公里外的视频通话请求。
……
北京，腾讯体育演播室。
“欢迎各位球迷朋友收看今天的NBA常规赛直播，我是主播果果。”
镜头前，李果果穿着干练的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她正对着镜头熟练地分析着快船队的战术板，眼神里闪烁着专业的光芒。
“威斯布鲁克今天的状态非常神勇，我们可以看到他在突破时的坚决……”
直播进行得很顺利，弹幕里满是对“果果”的赞美。
但只有李果果自己知道，她的桌板下，左手正紧紧攥着手机。
手机屏幕是黑屏状态，但她知道，在那八千公里外的马德里，那个傻瓜应该刚结束训练，正躺在理疗床上冰敷膝盖。
中场休息时间，导播切进广告。
李果果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消失，她以光速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置顶的视频号。
“嘟……嘟……”
视频接通了。
屏幕那头，肖承豪穿着皇马的训练服，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贴着肌贴，背景是巴尔德贝巴斯基地的理疗室。
“果果！刚才那个三分球分析得太专业了！”肖承豪一看到李果果，原本疲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个求表扬的大金毛。
“少贫嘴。”李果果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全是笑意，“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天踢满全场累着了？拉莫斯那老家伙有没有在训练里下黑脚？”
“没有没有，齐祖今天让我轮休了，我就是来做个恢复性训练。”肖承豪赶紧坐直身体，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你看，壮着呢。”
“壮什么壮，看着都瘦了。”李果果心疼地隔着屏幕虚点了一下他的脸颊，“我寄过去的牛肉干你吃了吗？那是国内真空包装的，比你们那边的健康。”
“吃了吃了，全分给本泽马了，他说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方神秘力量’。”
两人隔着屏幕，聊着毫无营养的废话。
从马德里的天气聊到北京的交通，从欧冠的对手聊到威少昨天的三双。
这种跨越八小时时差的恋爱，辛苦吗？
当然辛苦。
肖承豪想抱她的时候，只能抱枕头。
李果果生病的时候，只能自己点外卖送药。
但奇怪的是，他们谁都没有抱怨过。
“果果，我要去开会了。”
十五分钟后，肖承豪那边传来了助教的声音。
“去吧去吧，好好踢球，别给老娘丢人。”李果果挥了挥手，“我也要准备下半场的解说了。今天快船打湖人，我要好好吹一波威少。”
“挂了啊。”
“挂了啊。”
谁也没舍得先点那个红色的按钮。
最后还是肖承豪笑着说了句：“爱你。”然后迅速挂断了视频。
李果果看着黑掉的屏幕，嘴角扬起一抹甜蜜的弧度。她深吸一口气，补了补口红，重新戴上耳麦。
当直播信号切入的那一刻，她又是那个专业、自信、充满激情的NBA女主播。
……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中飞逝。
皇马在肖承豪的冲击下，联赛一路领跑。而李果果也凭借着幽默风趣且专业的解说风格，成为了腾讯体育的“收视密码”。
直到那个周末的到来。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六晚上。
肖承豪刚刚在客场帮助皇马2:0战胜了塞维利亚，他送出了一记精彩的助攻。
回到酒店，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想看看李果果的直播。
今晚是腾讯体育的“超级比赛日”，威少对阵哈登，焦点大战。
肖承豪点进直播间，却发现画面里有些不对劲。
李果果坐在解说席上，旁边坐着嘉宾苏群和杨毅。
但李果果的状态很差。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发颤，甚至出现了两次口误。
“呃……威少……威少持球推进，传给了……亚当斯。”
“果果，你是不是不舒服？”经验丰富的苏群察觉到了不对劲，关切地问道，“要不你休息一下？”
“没事，苏老师，我没事。”李果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手却死死地按着胃部，“可能是……中午吃坏了肚子。我们继续看球。”
屏幕前的肖承豪，眉头瞬间锁紧了。
他太了解李果果了。这丫头平时生龙活虎，能扛着五十斤的摄影器材跑全场，如果不是疼到极致，她绝对不会在直播中露出这种表情。
比赛还在继续，威少一次次冲击篮筐，激情怒吼。
而解说席上的李果果，脸色越来越白，甚至不得不单手撑着桌子来维持平衡。
“该死！”
肖承豪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你去哪？”队友在走廊里喊道。
“我有急事！”
肖承豪冲出酒店，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
他在手机上飞快地给李果果发微信，但那边一直没有回复。
他又给李果果的助理打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肖哥？”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果果姐……果果姐晕倒了！我们在去协和医院的路上！”
肖承豪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狠狠踢了一脚。
“怎么回事？！”
“果果姐这几天为了准备这个直播，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写稿子。今天中午为了赶时间，只吃了一个冷三明治……刚才直播到第三节，她突然胃痉挛，疼得晕过去了……”
肖承豪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马德里街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在球场上可以过掉任何人，可以踢进任何球。
但在这一刻，在心爱的人痛苦的时候，他却远在八千公里之外，连一杯热水都递不上。
“师父，去机场！最快！”肖承豪对司机吼道。
……
北京，凌晨三点。
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空荡荡的。
李果果的助理小雅红着眼睛坐在长椅上，手里还拿着李果果的包。
包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小雅拿起来一看，是肖承豪发来的几十条微信，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最新的一条微信是五分钟前发来的语音。
小雅点开，肖承豪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背景是嘈杂的机场广播声：
“小雅，果果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我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最早的航班是明天早上，我大概明天晚上能到北京……你告诉她，别怕，我马上回来。”
小雅听着语音，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她助理。”小雅赶紧迎上去，“医生，果果姐怎么样了？”
“急性胃痉挛，加上过度劳累，低血糖。没什么大碍，输完液就能回去了。但是……”医生严肃地看着小雅，“病人必须休息！不能再这么拼命了！她是铁打的吗？”
小雅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定休息。”
她回到病房，李果果已经醒了，正虚弱地靠在床头输液。
看到小雅进来，她第一反应是去摸手机：“直播……直播结束了吗？威少赢了吗？”
“我的祖宗哎！”小雅又气又笑，把手机递给她，“你都晕倒了还关心威少！你看这是谁？”
李果果接过手机，看到了肖承豪发来的那条语音。
她点开，听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说要马上回来。
李果果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肖承豪，你给我听好了。”
“不许请假，不许翘课，不许回来。”
“我没事，就是睡了一觉。你明天还有战术课，要是敢因为我耽误训练，我就跟你分手。”
发完这条信息，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把头埋进被子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笨蛋……”
“这时候装什么英雄啊……”
……
马德里，机场候机大厅。
肖承豪看着手机上李果果发来的那条“霸道”的信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他知道，这丫头是怕影响他的职业生涯。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八千公里。
八小时时差。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距离。
“等着我。”肖承豪对着手机屏幕，轻声说道，“等我拿到欧冠，等我把所有冠军都拿一遍。到时候，我就再也不和你分开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出了机场。
夜风很冷，但他的心是热的。
因为在那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女孩，正为了他，也在为了自己的梦想，拼命地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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