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回到顶楼的时候，苏小小正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听到开门声，她吓了一跳，看清是陈锋后才松了一口气：“你回来了！怎么样？他们是什么人？”
陈锋关上门，插好门闩，把霰弹枪从肩上取下来靠在墙边：“物流园的职工，四个人，看起来还算正常。”
“什么叫还算正常？”
“就是没有一见面就拿枪指着我的头，也没有问我囤了多少物资。”陈锋走到沙发边坐下，“在末日里，这已经算是有礼貌了。”
苏小小坐到他旁边，好奇地问：“那他们要在这里长住吗？”
“暂时是。”陈锋说，“我告诉他们城南丧尸多，让他们别往那边去。如果他们聪明的话，应该会听。”
“城南真的有那么多丧尸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过。”陈锋理直气壮地说，“但我说有，他们就会信。就算不信，也会多留个心眼。”
苏小小愣了几秒，然后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陈锋从空间里掏出两瓶矿泉水和一包压缩饼干放在桌上：“凑合吃点，中午我们出去搞点新鲜的。”
“去哪搞？”
“楼下就有菜市场。”陈锋说，“虽然大概率已经被人搜过一遍了，但总能捡到点漏网之鱼。”
两人简单吃过早餐，收拾好装备，再次出发。
下楼的时候，经过十楼，陈锋特意放慢了脚步。赵勇那伙人的房门紧闭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听起来像是在讨论什么事情。
陈锋没有停留，继续往下走。
走出公寓楼的大门，外面的街道比昨天更安静了。
一辆快递三轮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车厢里的包裹散落了一地。一只野猫蹲在三轮车顶上，警惕地看着他们，然后嗖地一下跳下来，钻进了下水道。
苏小小看着那只猫跑掉，有些惋惜地说：“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活下去。”
“猫比人适应能力强。”陈锋说，“它们本来就生活在城市边缘，现在人类退场了，对它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了一个露天菜市场。
说是菜市场，其实就是一条街道两边摆满了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水果的、卖调料的，应有尽有。往日这个时候，这里应该是最热闹的地方——讨价还价声、吆喝声、鸡鸭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但现在，这里一片死寂。
摊位上的蔬菜大多已经蔫了，肉摊上的肉散发出阵阵臭味，苍蝇在上面嗡嗡地盘旋。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杂物——被踩烂的水果、倾倒的秤砣、几件被丢弃的外套。
陈锋在一个蔬菜摊前停下来，翻了翻那些蔫掉的青菜，摇了摇头：“不能吃了。”
他又走到隔壁的水果摊前，看到几个苹果虽然有些磕碰，但大部分还是完好的。他把好的挑出来，装进随身带的布袋里。
苏小小则在旁边的干货摊位上找到了几袋没开封的红枣和枸杞，如获至宝地塞进包里。
两人在菜市场里搜刮了一圈，收获虽然不算丰富，但也够吃几天的了。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陈锋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微弱，是从市场深处的一个角落里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撞击着金属。
陈锋打了个手势，示意苏小小留在原地，自己则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朝那个方向摸过去。
转过一个拐角，他看到了一幅意想不到的画面——
一个穿着厨师围裙的大叔，正蹲在一个大铁桶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小心翼翼地捅着面前的铁桶盖子。铁桶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弹。
大叔一边捅一边念念有词：“别怕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陈锋站在他身后，沉默了两秒，开口问道：“你在干嘛？”
大叔被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手里的擀面杖差点飞出去。他猛地转过身，看到一个手持匕首的年轻人正站在他身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别别别杀我！我就是个厨子！”
陈锋收起匕首，举起双手表示无害：“我也是路过的，不是坏人。”
大叔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练过。”陈锋随口答道，然后指了指那个铁桶，“这里面是什么？”
“一只猫。”大叔说，“我刚才听到它在里面叫，就想把它弄出来。”
陈锋走过去，蹲下身，往铁桶里看了一眼。果然，一只橘色的胖猫正蜷缩在桶底，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嘴里发出警惕的呜呜声。
“这猫还挺肥。”陈锋评价道。
“流浪猫嘛，平时在市场里吃百家饭长大的。”大叔说着，又伸出擀面杖，试图把猫引出来，“来来来，别怕，出来吧……”
橘猫不为所动，甚至还往桶底缩了缩。
陈锋看不下去了，直接伸手进桶里，一把揪住猫的后颈皮，把它提了出来。橘猫在空中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了，就放弃了抵抗，垂着四肢，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大叔看得目瞪口呆：“你……你不怕它挠你吗？”
“猫被揪住后颈皮的时候动不了，这是本能。”陈锋把猫递给大叔，“你是这市场里的人？”
“是啊，我在市场后面开了个小饭馆。”大叔接过猫，摸了摸它的脑袋，“末日来了，我也不知道该往哪跑，就先躲在这儿了。”
“你一个人？”
“对，老婆孩子回老家了，就我一个人在这边。”大叔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陈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跟我们走。”
大叔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真的？”
“但我们住二十八楼，没有电梯。”陈锋补充道。
大叔看了一眼自己的啤酒肚，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二十八楼……那我得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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