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号”像一头巨大的钢铁巨兽沉默地蛰伏在马六甲海峡的浓雾中
登船的那一夜海风冷得刺骨这艘号称驶向厦门的远洋客轮表面上维持着民国时期的奢靡与体面,黄铜扶手与暗红色的波斯地毯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暧昧的光晕但我知道这不过是一座被彻底重构的钢铁迷宫
张海虾的轮椅被固定在底舱一间隐秘的杂物室里。而我,则换上了一身艳丽的南洋舞女装扮,借着莫云高举办“祈福晚宴”的由头,光明正大地踏入了这艘吃人的巨轮
甲板上衣香鬓影暗流涌动莫云高那个疯子正端着高脚杯眼神狂热地盯着台上的表演我借着敬酒的机会,悄无声息地将一滴指尖的麒麟血滴入了他面前的醒酒器中
莫云高“张小姐,好酒量”莫云高转过头,阴测测地看向我
张青黛我微微一笑刚想开口甲板下方的底舱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整艘船剧烈地摇晃起来,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我心头一紧知道是张海楼那个疯子按捺不住,提前引爆了底舱的“黄昏草”毒气库。
张青黛“莫大帅,看来你的神要发怒了。”我趁乱抽出藏在腿环上的匕首转身朝底舱狂奔而去。
当我撞开杂物室的铁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呼吸一滞。
张海虾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握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枪口死死抵着一个试图闯入的军阀副官的眉心。他的衬衫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冽。
张海侠“青黛,”他看到我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瞬
张青黛“你疯了?!谁让你开枪的!”我冲过去一把夺下他手里的枪。
张海侠“他不配碰我的轮椅”张海虾喘着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且,我闻到了……莫云高在底舱藏了真正的‘邪神祖庭’。他要的不是长生,是借邪神的力量屠了整个南部档案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子弹上膛的声音张海楼那家伙显然把追兵全引到了这里。
张海侠“海盐在门外拖时间,但他撑不了多久”张海虾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青黛,用你的血。”
张青黛我毫不犹豫地拔出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掌心。鲜血涌出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檀香弥漫开来。我将血抹在张海虾的唇上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贪婪地吞咽着
麒麟血入喉他身上的死气瞬间被压制连呼吸都平稳了许多
张海侠“现在”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推我出去我们去会会莫云高的‘神’。”
张青黛我推着轮椅冲出底舱,迎面撞上了莫云高的精锐部队。子弹擦着我的耳边飞过我一手推轮椅一手拔枪麒麟血在体内沸腾让我在枪林弹雨中如同鬼魅。
张海侠我推着轮椅冲出底舱迎面撞上了莫云高的精锐部队子弹擦着我的耳边飞过我一手推轮椅一手拔枪麒麟血在体内沸腾,让我在枪林弹雨中如同鬼魅。
张青黛我毫不犹豫地低头一颗子弹擦着我的发丝飞过,精准地击中了正前方的狙击手
张海侠“漂亮”他轻笑一声反手将一枚手雷扔向了右侧的弹药箱。
火光冲天,浓烟四起。
而在我们前方一墙之隔的舱门外,张海楼正背靠着冰冷的铁壁,听着里面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双手死死地握着蝴蝶刀
刀柄已经被他手心的冷汗浸透。他听着那熟悉的、属于张海虾的冷静指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张海楼他怎么敢?
张海楼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凭什么还要挡在最前面?
张海楼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张海虾坐在轮椅上的画面。那双曾经能在南洋的丛林里如履平地的腿,如今只能被冰冷的钢铁禁锢。他本该在档案室里安静地待着,本该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和算计都交给自己,而不是拖着这副残躯,一次次把自己推向深渊。
张海楼是我太慢了
张海楼如果我动作再快一点,如果我早点把莫云高的底牌摸透虾仔就不用坐在这里用命去赌一个破局的机会。
张海楼他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在心里发誓,要替虾仔撑起这片天,要让他不用再为档案馆的烂摊子操心。可到头来,他这个做弟弟的,除了在外面像个疯狗一样咬人却连自己的哥哥都护不住。
张海楼如果今天虾仔真的交代在这里……
张海楼张海楼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不敢想那个可能。他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那扇舱门被外面的人撞开。
张海楼“来啊!”他低吼一声,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反手将蝴蝶刀刺入了第一个冲进来的敌人的脖颈。鲜血溅了他半张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张海楼虾仔你撑住。
张海楼就算把这条命填进去我也给你把路铺出来。
莫云高当我们终于杀到莫云高面前时,这个军阀已经陷入了癫狂。他手里抓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张家探员,嘶吼着:“张家人!你们都得死!”
张青黛“你找错人了”我冷冷地看着他,掌心麒麟血化作一道血刃直接贯穿了他的肩膀。
莫云高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张海虾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从轮椅上滑落。
他的胸口被流弹击中鲜血染红了我的旗袍他看着我嘴角却带着一抹释然的笑
张海侠“青黛……”他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张青黛“闭嘴!你不许死!”我疯狂地将麒麟血灌进他嘴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张海侠“答应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带海盐……离开这里……别让他……变成……”
话没说完他的手重重地垂了下去。
张青黛“张海虾!!!”
我仰起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麒麟血在体内暴走,整个底舱的黄昏草毒气瞬间被压制,连莫云高的手下都痛苦地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张海楼满身是血地冲了进来。他看到地上的张海虾,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海楼“虾仔……”他颤抖着跪下来想要去抱他却又不敢碰。
张青黛“带他走。”我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张海楼去找你们的师傅也许她能救他
张海楼死死咬着牙一把将张海虾背在背上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张海楼“青黛,”他声音沙哑,“你……”
张青黛“别废话”我打断他,“走!”
张海楼着张海虾在“南安号”爆炸的前一刻跳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张青黛张海侠”我在心里默默地说,“你答应过我,要活着所以你不许死。”
远处的海面上“南安号”化作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而属于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