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六年的南洋,空气里永远黏腻着挥之不去的潮湿与霉味。
盘花海礁的雾大得连鬼都能迷了眼。南部档案馆的探员们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水鬼望乡”的连环命案,而我,作为张家本家派来的“钦差”,正坐在档案馆二楼的暗房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我没有纯正的麒麟血,但本家派我来,是因为我的血能压制南洋的邪祟。
#张海楼
张海楼“青黛,别看了。”一个轻佻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张海楼——或者按他现在的代号,张海盐,正斜倚在门框上。他手里抛着一把蝴蝶刀,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着我
张海楼我们海字辈的案子,本家的人还是少插手为妙。免得溅一身血,脏了你那身干净的旗袍。”
张青黛“张海楼,管好你的嘴
张青黛“我来不是抢功劳的。莫云高的‘黄昏草’已经渗透进了马六甲的地下水系统,你们再这么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整个档案馆都得给他陪葬。”
张海楼眯起眼睛,刚想发作门外突然传来轮椅碾过木地板的沉闷声响
张海侠“海盐,退下。”
张海虾——张海侠,坐着轮椅出现在门口。他穿着整洁的深色衬衫,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双腿已经在那场爆炸中废了,他身上那股沉稳内敛的气场依然压得张海楼收起了刀。
张海楼张海楼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张海虾转动轮椅来到我面前,深邃的目光越过镜片上下打量着我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苦味,混合着南洋特有的海腥气并不难闻。
张海侠张小姐海盐说话没分寸你别介意只是……本家既然派了你来总该有个说法
张青黛“说法很简单”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比他高所以只能微微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压抑的疲惫以及那因为常年忍受神经毒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张青黛“莫云高在找长生但他找错了方向”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不知道真正的长生从来都不是靠那些恶心的黄昏草。”
张海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张海侠“你身上的味道不对”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张青黛“什么?”
张海侠“你身上有长白山巅的冷冽檀香还有……”他微微仰起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下颌像是在确认什么,“还有麒麟血的甜腥味张小姐,你瞒了档案馆所有人包括张海楼。”
我心头一跳这个男人的嗅觉果然异于常人。
张青黛“张海侠,”我没有退缩反而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了他轮椅冰冷的金属扶手上,“你闻得出来那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毒已经快渗进骨头里了?”
张海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张青黛“盘花海礁的案子我会帮你”我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的脑子加上我的血足够把莫云高的阴谋连根拔起但作为交换……”
张青黛我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轮椅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我要你活着!
档案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海虾看着我半晌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认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缱绻。
张海侠“张青黛”他轻声念出我的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你知不知道在南洋随便对别人许下这种承诺是要拿命来还的。”
张青黛“我知道”我直起身将那份密电塞进他手里“所以,别死了张海侠”
窗外马六甲海峡的夜风骤然变大,吹得窗棂发出尖锐的呜咽远处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又升起了一层浓重的大雾像极了十年前那场吞噬了无数船只的噩梦
而在档案室深处的阴影里一份被刻意压在底部的绝密卷宗上赫然写着三个触目惊心的字——
“南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