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马嘉祺是被闹钟叫醒的。
他伸手去够手机的时候发现对面床已经空了——张真源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正中间。
“人呢?”他迷迷糊糊地问。
“阳台。”丁程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已经起来了,正蹲在上铺叠被子,“练声去了,六点不到就起了。”
马嘉祺揉着眼睛走到阳台,看见张真源穿着薄外套面朝东方站着,嘴里在哼音阶。清晨的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他的声音很稳,从低到高一路推上去,最后高音落在风里,被吹散了。
“你每天这样?”马嘉祺靠在门框上。
张真源停下来,回头看他:“习惯了。”
“不冷吗?”
“冷,”张真源诚实地缩了缩脖子,“但冷的时候喉咙会打开得更快。”
马嘉祺记下了这个知识点。他现在开始觉得,丁程鑫说得对——张真源确实不用操心,他是那种给个方向就能自己走到终点的人。
七点整,所有人到齐。今天的训练强度比昨天翻了一倍。
舞蹈老师姓孙,三十出头,话不多但下手极狠。热身之后直接上成品舞教学——一段三分半钟的编舞,要求上午把动作框架学完,下午抠细节,晚上验收。
“学不完的不能吃饭。”孙老师说。
他说“不能吃饭”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认真的。
第一个小时还行。第二个小时开始有人掉动作。第三个小时,贺峻霖的膝盖磕在了地上。
“没事没事——”他撑着地要站起来,但右腿膝盖红了一片。
孙老师走过来看了看:“能继续吗?”
贺峻霖咬着牙站起来:“能。”
“别勉强。”
“不勉强。”
他重新站回位置上,脸上表情正常,但马嘉祺注意到他左脚比右脚多承了一点力。他想开口说什么,但孙老师已经开始放音乐了,所有人来不及多想就跟着动起来。
中午十二点,第一遍框架走完。孙老师看了看表:“休息半小时吃饭,下午一点继续。”
贺峻霖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腿卷起来——膝盖破皮了,渗了一点血。他还没来得及处理,丁程鑫已经蹲下来了,手里拿着一瓶碘伏和创可贴。
“你从哪儿变出来的?”贺峻霖看着他。
“随身带着的,”丁程鑫用棉签蘸了碘伏给他消毒,“以前练舞经常摔,习惯了。”
“嘶——你轻点!”
“忍着。”
刘耀文蹲在旁边看,表情比贺峻霖还紧张:“哥你疼不疼?”
“废话当然疼。”贺峻霖龇牙咧嘴。
“那你还继续跳吗?”
贺峻霖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不然呢?我退赛你养我啊?”
刘耀文认真地想了想:“我养不起。”
“那就闭嘴。”
宋亚轩把自己的盒饭递过来:“你腿不方便,我帮你打饭了。”
贺峻霖接过盒饭,看了一眼:“为什么没有肉?”
“你不配吃肉。”
“宋亚轩你——”
下午的排练比上午更磨人。孙老师逐个抠动作,肩的高度、手的位置、头的角度、眼神的落点——每一个细节都要精确到毫米。马嘉祺有段转身动作被叫停了七次,第八次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感觉,孙老师点了点头,他差点没绷住哭出来。
丁程鑫在旁边练自己的部分,一遍又一遍。马嘉祺从镜子里看他的背影,发现他的后颈全是汗,T恤湿了大半,贴在后背上。
但他还在跳。
傍晚六点验收的时候,七个人完整地跳完了整支舞。动作有瑕疵,整齐度也不够,但孙老师看完之后说了句:“比我想象中好。”
这句话比任何夸奖都管用。宋亚轩当场腿软了,被张真源一把扶住。
“能吃饭了吗?”刘耀文的声音都在抖。
孙老师难得笑了一下:“去吧。”
晚上回到宿舍,七个人连洗澡都要排队。贺峻霖腿伤了洗得慢,严浩翔让刘耀文先洗,自己坐客厅里等。马嘉祺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
丁程鑫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队长,今天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
“我习惯了,”丁程鑫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我以前练舞的时候,有一天跳了十二个小时,最后是被抬出去的。”
马嘉祺看着他:“你还笑得出来?”
“不然呢?哭给谁看?”丁程鑫耸肩,“熬过去就行了。”
马嘉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丁程鑫嘴里说的“习惯了”,背后藏着无数个像今天这样的日子。他比自己更早进入这个行业,更早习惯摔跤、习惯疼痛、习惯在崩溃的边缘把自己拽回来。
“以后,”马嘉祺说,“不用你一个人撑了。”
丁程鑫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着头,水瓶举在嘴边没有喝。
过了很久他才“嗯”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到马嘉祺几乎没听到。
但马嘉祺听到了。他假装没注意到丁程鑫眼眶有点红,站起来往洗手间走:“我去催催刘耀文,他洗了四十分钟了——”
“刘耀文!你是在洗澡还是在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