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已经不吃你这一套了】
窗外,璀璨的霓虹灯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酒店套房内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威士忌酒气,有些刺鼻,却又夹杂着一丝好闻的木质香。温聆抱膝蹲在宽大的双人床边,静静地望着床上那个意识模糊的男人。
周引鹤冷白的肤色因为酒精的催化染上了一层酡红,褪去了往日里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桀骜。他眼尾湿润着,眉头微微蹙起,竟显得有些脆弱可怜。
温聆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凑近他,指尖微颤着,轻轻去解他高定衬衣的纽扣。
刚解了没几颗,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温聆心跳骤然加速,抬眸撞进了一双迷离的眼眸里。
男人双眼仿佛蒙着一层薄雾,视线无法聚焦。他狭长的眼睛眨了眨,过了好几秒才彻底看清这个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
“温聆。”他喊她的名字,声音里满是醉意,沙哑得厉害。
温聆心虚地“嗯”了一声,别开脸不敢去看他。
“你终于来梦里见我了……”他声音开始含糊不清,语调却是极尽的委屈,像个被抛弃了太久的大型犬:“三年了……你怎么才来见我。”
“周引鹤,我……”
可她话还没说完,周引鹤猛地翻身将她压住,带着惩罚意味地、粗暴地咬住她的唇。温聆吃痛地“唔”了一声,刚想要让他轻点,便听见周引鹤贴着她的唇瓣,轻轻呢喃了一句:“没良心的混蛋……我好想你。”
温聆再也舍不得说什么,任由他咬着自己。她挣脱开他的束缚,主动去解他剩下的几颗纽扣。
两人影子弧度相贴缠成一体,零零碎碎的衣物扔了一地。黑色衬衣与黑色短裙逐渐堆叠着,空气里的酒气逐渐与另一种暧昧的气息交融,任谁闻都觉得脸红心跳。
然而,就在气氛到达顶点时,周引鹤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带着真实的温度和触感,绝不该是梦里会有的。他垂眸望着眼前双颊绯红的女人,支在女人两边的手死死攥紧,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让他有些清醒。
温聆迷茫地抬眸望着他,清晰地感受着他狂烈的心跳和热度,只当他是醉得厉害了想缓一缓,纤细白皙的手勾住他的脖颈,想要翻身继续。
到底是喝了很多,酒意浸染了周引鹤的思绪,灼烧了他仅剩的理智。他任由自己被拽进深海里翻滚,彻底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气息浓郁又逐渐消散。
温聆趴在床沿平复呼吸,身后的周引鹤却如见到洪水猛兽一般,猛然抽身离开。
“温、聆。”他一字一顿地厉声念她的名字,声音冷得像冰。
温聆迷蒙地回眸,撞进了他玉色还没褪去、便已染上滔天怒气的双眼,心底抑制不住地颤了颤。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在这里!”他质问道,胸膛剧烈起伏着。
温聆闻言回神,咬唇爬起来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半张脸藏在被子下,心虚道:“昨天回来的,我……我让人把你截来的。”
进酒店前断断续续的记忆回笼,周引鹤冷笑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已经凌乱的头发,讽刺道:“原来那些保镖是你的人。怎么?这三年身边没有男人了吗?需要回来找你的前男友做这种事?”
温聆脸上红晕快速褪去,惨白着脸磕磕绊绊地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我怕你不愿意见我,所以我才……”
“真不是?你听我说好不好,真的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当初是因为……”她往他面前靠了靠,想伸手去拉他的手。
可话只说了一半,她头中仿佛被无数小针扎了一般,疼得她倒在床上,瞬间出了满头冷汗。
周引鹤只当她是在装惨,抿了抿薄唇,捡起地上的衣服套上,冷声道:“别装了,我已经不吃你这一套了。”
曾经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温聆就经常装可怜装难受来让他心软,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将他追到手。在他已经彻底沉溺其中、准备把命都给他的时候,她却突然翻脸,不顾他的苦苦挽留将他甩了。
温聆手指按在太阳穴上,强撑着支起身子摇摇头。还没说什么,便看见周引鹤转身大步离开。
听见门被重力甩上的声音,温聆便脱力地倒在床上。头中那股针扎般的疼在她没有要继续说的时候已经消失,她直愣愣地望着头顶繁复的吊灯,叹了口气。
原来不能告诉周引鹤,那为什么对陆昭野可以?就因为周引鹤是书中的男主吗?
她这个死了一次才觉醒的男主白月光、恶毒前女友,真的好惨啊,想老老实实地实话实说都不行。
掉在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吓了走神的温聆一跳。她下床拿起手机,扯过睡袍披在身上,一边接听。
手机那边传来的男人声音散漫慵懒,听着就不太正经:“怎么样?告诉他了吗?”
温聆唇角下垂,撇了撇嘴说:“我刚准备跟他说明原因,头就跟被针扎一样,根本说不出口。”
听到温聆的话,男人毫不给面子地笑出声。直到感觉温聆马上要恼了,才收了笑,慵懒地道:“你这事谁听了都会觉得荒谬。所以我还是劝你不如慢慢来,否则就算你能说出来,他也只会觉得你想重新把他骗到手。”
“……”
温聆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思绪,重振旗鼓地说给手机对面的男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不重要了,反正我早晚都会把他哄回来。”
窗外,夜色深沉。而属于他们的拉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