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校园青春轻喜剧 

第一章 你好,差生同桌

我的同桌是竞赛大佬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天的尾巴,热烘烘地灌进高三三班的窗户,把讲台上那张座位表吹得簌簌作响。

苏小鱼拎着书包站在教室后门口,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名字旁边的那个位置。

靠窗,最后一排。

旁边坐着一个男生,上半身几乎完全趴在桌上,脑袋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截后颈。阳光打在他有些发白的校服衬衫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正在缓慢融化、拒绝营业的冰激凌。

"苏小鱼是吧?"班主任老周推了推眼镜,指着那个空位,"你坐林砚旁边。"

苏小鱼拖着步子走过去,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旁边那团"冰激凌"纹丝不动。

她坐下来,把桌椅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偷偷打量这位新同桌。

桌上只有一杯温水、一本翻到起毛边的书。她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封面——《庄子》。书页之间夹着一支笔,笔帽上全是牙印,看起来像是被人咬了一万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课本,没有习题集,没有文具盒。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活到高三的?

下课铃响,那团"冰激凌"终于动了一下。

林砚慢慢抬起头,先眨了三次眼,然后像是确认自己还活着一样,长长地、无声地打了个哈欠。他侧过头,第一次正眼看苏小鱼。

那是一双很黑的眼睛,眼皮半耷拉着,瞳仁里倒映着窗外摇晃的梧桐叶。整个人透着一股"昨晚熬了三个通宵刚刚被闹钟强行唤醒"的迷离气质。

"你好。"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你是我新同桌?"

苏小鱼点头:"苏小鱼。"

"哦。"他又眨了眨眼,像是把这两个字存进了一个内存很小的文件夹里,然后慢吞吞地补了一句,"林砚。"

"我知道,座位表上写了。"

"……嗯。"

然后他就没话了。转回去,重新把脑袋埋进手臂里,继续那场似乎永远睡不够的觉。

苏小鱼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三秒钟,内心做出了第一个判断——

这人不行。太丧了。跟她完全不是一卦的。

开学第一周,苏小鱼迅速确立了她在高三三班的"人设定位"。

课间十分钟,走廊里分贝最高的那个是她。不是在跟后排男生争论"昨晚那个综艺里谁才是真正的卧底",就是蹲在讲台旁边模仿教导主任走路的姿势,塌着肩膀,八字步,脸绷得跟门板一样,嘴里念叨着"都高三了还有心思笑,你们以后要后悔的"。全班笑到桌子底下去了三个。

英语课上,老师问"Who can translate this paragraph",全班鸦雀无声。苏小鱼第一个举手,站起来张嘴就来:"This is a……a very important……thing about……people's life……"

英语老师扶了扶眼镜,表情复杂:"苏小鱼,你先把句子成分搞明白再翻译行不行?"

苏小鱼挠着后脑勺嘿嘿笑:"老师我尽力了,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全班又是一阵哄笑。她坐下去的时候余光瞥见旁边——林砚居然醒了,正侧着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嫌弃,也不是好笑,更像是……在观察什么。那种眼神让她后背微微发毛,但只持续了一秒,他就又把脸转向窗外,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下课之后苏小鱼掏出一包薯片,回头跟后排的女生分享。她们聊到隔壁班新转来的一个男生,说是"巨帅,校草级别的"。苏小鱼边嚼薯片边摆手:"你们没见过世面吧?上次体育课我路过篮球场——"她突然顿住,因为余光又扫到林砚。

他翻了一页书。那本《庄子》的第三章。苏小鱼发现他已经看到第七十二页了,而他桌上依然没有课本。

"你上课不看课本的吗?"她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

林砚抬头,想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太需要。"

"那你上课都在干嘛?"

"睡觉。"

"睡觉你为什么不回家睡?教室桌子多硬啊。"

林砚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然后他慢悠悠地开口:"在家睡,我妈会把我揪起来。在教室睡,老周以为我在认真学习。"

苏小鱼愣了三秒钟,然后笑得薯片喷出来半片:"你是个人才。"

林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确实是一个笑。

周四晚自习,苏小鱼第一次加夜班。

她找的理由是"值日,要锁门"。实际上她等所有人都走光了之后,从桌肚最深处掏出一盏充电式小台灯、一副降噪耳机和一本《高考数学压轴题精讲》。

教室空旷安静,窗外只有远处工地的塔吊亮着一点红光。她把台灯调到最低档,橘黄色的光只够照亮眼前的一小块桌面,从外面看根本什么都发现不了。

翻开习题册第一页,是她昨晚做到凌晨一点还没完全弄明白的那道函数综合题。她咬着笔帽,在草稿纸上反复划拉,写了撕撕了写。五分钟后,她长出一口气,终于把最后一步的推导理顺了,拿红笔在题号旁边打了个小小的勾,然后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是一道数列。她盯着题干看了十秒钟,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公式框架。很好,这个她熟。

等她一口气刷完第十二道大题的时候,小台灯的电量指示灯已经变红了。她看了眼手机——22:47。

该回去了。

她把所有东西塞回桌肚深处,确认台灯关好、耳机收好,然后背上书包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桌面上那杯水还在。白天趴在桌上午睡的人已经不在了,但他那本《庄子》还在。书页敞开,翻到了第一百三十四页。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把书页吹得哗哗响。

苏小鱼走过去,想帮他把书合上。

然后她看见了夹在书页里的那张纸。

那不是书签。那是一张对折的草稿纸,边缘被撕得不太齐,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满了数学符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但排列得异常规整——从左上角到右下角,一条逻辑链串联到底,每一步推导都标注了对应的定理依据。最下面用红笔打了个圈,圈里写了一个字。

解。

苏小鱼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道题她认识。就是她刚才做了四十分钟才搞定的那道压轴大题。但林砚这张纸上的解法跟她完全不一样——比她少了两步,多了一个奇妙的变量替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写出它的人连脑子都没怎么转。

她看了看桌上的书,又看了看自己刚才刷题的位置。

这个林砚……他是不是看见了?

不,不可能。她戴着耳机、开着最低档台灯,坐在第一排靠墙的角落里,距离他后排靠窗的位置隔了至少八排桌子。那个角度就算他回头也不可能看清楚她在写什么。

除非……

除非他也在。

那个晚上,苏小鱼第一次对"林砚到底是个什么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她把他那张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拍了张照片存进手机,然后把书合上放回原位,像是从来没来过一样。

周五早上苏小鱼到教室的时候,林砚已经在了。

这很反常。他平时都是踩着早读铃最后一个冲进来的那种,头发永远是乱的,眼圈永远是黑的,像是从被窝里被强行发射过来的。

今天他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那杯温水,面朝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阳光打在他侧脸上,苏小鱼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睫毛其实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睛下方投了一小片阴影。

"你今天来这么早?"她把书包放下。

"嗯。"他喝了一口水,"昨晚没睡好。"

"做噩梦了?"

"……算是。"

苏小鱼坐下来,从包里掏出课本和习题集,摊开在桌面上。今天是老周的数学早自习,她得维持好"普通学渣"的基本人设,不能在第一天就露馅。

"苏小鱼。"他突然叫了她一声。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维持着波澜不惊的笑容:"啊?"

林砚侧过头看她,那双黑眼睛里有一点奇怪的光。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像是斟酌了很久似的、慢吞吞地开口:"你的笔帽……被咬烂了。"

苏小鱼低头一看,手里那支红色中性笔的笔帽上全是一圈一圈的牙印,跟他的笔帽如出一辙。

"我紧张的时候就爱咬东西。"她把笔帽塞进嘴里又叼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怎么,你也咬啊?"

林砚没回答。他只是转回身去,把《庄子》翻开到了第一百三十四页。

苏小鱼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脑子里飞速转动——那张纸他是不是收起来了?是不是发现被人动过了?他是不是知道昨晚她也在?

然而林砚只是翻了一页,翻到了第一百三十五页。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笔袋里抽出一支蓝色圆珠笔,在页边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字迹潦草但有力。

苏小鱼探着脖子想看清他写了什么,但他写完之后就把书合上了,塞进了桌肚最里面。

"你写什么呢?"

"没什么。"他打了个哈欠,慢慢趴回桌上,"记个东西。"

早读铃响了。老周夹着教案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小测一下上周讲的那套卷子。十分钟准备,马上开考。"

全班一片哀嚎。苏小鱼跟着嚎得最大声:"周老师你不能这样,我还没睡醒呢!"

老周瞪了她一眼:"苏小鱼,你给我好好考。别像上次月考一样,倒数第三。"

"我努力!"她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努力从倒数第三变成倒数第四!"

全班又笑了。只有林砚没笑。他趴在桌上,面朝着她这边,眼睛闭着,嘴唇却微微动了一下。

苏小鱼看得真切——

他那个弧度,是在憋笑。

上午第三节数学小测,苏小鱼拿到卷子先通览了一遍,心里就有数了。

前三道选择题简单,送分题。后面几道中等难度,她昨晚刚刷过同类型的。最后一道大题——她捏着笔的指尖微微用力——就是昨晚她做了四十分钟的那道函数综合题。题干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个数字。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作答。

为了不显得太突兀,她故意在前面几道送分题上磨蹭了一会儿,写了改改了写,还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等到周围大部分同学都翻到第二面了,她才"犹犹豫豫"地开始做大题。

但她落笔的那一刻,心里是稳的。昨晚那道题她不仅做出来了,还从林砚那张草稿纸上偷学到了第二种解法。虽然她不能直接用他那种"降维打击"式的思路——那样太明显了——但她可以把他那种巧妙的变量替换揉进自己的常规步骤里,显得既"合理"又不那么"天才"。

收卷的时候她很满意。既没考太好,也没考太差,刚好卡在"有点进步但依然平凡"的安全区间里。

她偷偷扭头看了一眼林砚。

他整场考试全程趴着。笔都没拿出来。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是收的空的——纯空白,连名字都没写。老周瞪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在卷面上用红笔写了一行评语:"林砚同学,态度决定一切。"

苏小鱼觉得匪夷所思。

这个人昨晚能写出那种级别的解法,今天却连名字都不愿意写。他在想什么?

晚自习结束之前,苏小鱼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桌肚里多了一张纸条。

她展开来看,上面只有一行字,蓝色圆珠笔写的,笔迹潦草但有力——

"你的辅助线画错了。应该连C到AB中点。"

她猛地抬头。

旁边座位已经空了。林砚的《庄子》和那杯水都不在了,桌面干净得像从来没坐过人一样。

她攥着那张纸条,心跳快到不行。他看到了。昨晚他一定就在某个她不知道的角落里,看见了她刷题,看见了她卡在辅助线那里纠结了二十分钟,看见了她最后勉勉强强画了一条错误的线凑合了过去。

他什么都没说。白天他表现得像一个对一切都不在乎的"睡神",甚至交了一张白卷。

但他给她留了条子。最精准、最致命的一行提示,和她之前收到过的那张小纸条一模一样。

苏小鱼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夹进自己的习题册里,然后关灯锁门,走出教学楼。

九月底的晚风凉下来了,她站在校门口仰头看了一眼月亮。

不是满月,但很亮。清凌凌地悬在黑蓝色的天幕上,旁边缀着两三颗疏星。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昨晚拍的那张草稿纸照片。像素不太高,但"解"字那个红圈清晰可见。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笑了一下。

"林砚。"她对着手机屏幕轻轻说了这两个字,像是念一个还没解开的谜语。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伸手拢到耳后,然后拉上校服拉链,大步走进了路灯照亮的那条街道。

而在她身后,高三三班的教室里,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桌面的一角,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用铅笔写了一行极轻的字。

那行字几乎是透明的,只有凑到很近很近才能看见——

"四点半。太早了。"

——第一章完——

---

下一章预告:苏小鱼将如何"反击"林砚的纸条挑衅?两人第一次正面交锋又将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发生?省级竞赛的报名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教室里,而林砚的"佛系"面具,将在第二章第一次出现裂缝。

我的同桌是竞赛大佬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二章 四点半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