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德云社穿越（原创）

系统通知来得毫无征兆。

当天晚上九点，考察组正在酒店会议室做当日总结，七人面前的平板同时亮起，一行冰冷的黑字浮在屏幕中央：

【系统提示】因同位体能量场长期共处触发自动识别机制，平行对象高宇亭已于今日18:47获知其同位体身份及相关基础信息。该对象情绪状态：平稳。该对象已提出会见申请。是否批准，请考察组集体表决。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秦霄贤先出声："……什么叫'已获知'？谁告诉他的？怎么告诉的？"

屏幕上的字没有任何解释。栾云平皱着眉翻系统手册，翻了三页，抬头："系统权限内可以直接向平行对象投放基础信息。投放方式取决于对象认知接受度——给他看了一段数据可视化，可能像做梦，也可能像忽然脑子里多了一段记忆。"

"他吓着没有？"孟鹤堂问。

屏幕依然没有回答。但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像是临时补充的补充说明：

【对象情绪数据：心率72，呼吸平稳，无皮质醇显著波动。已主动完成今日剩余作业及明日预习，状态正常。】

周九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三弦箱推开，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小城的夜色，路灯下有人在遛狗，脚步声远远传来，平常得不像话。可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刚知道自己存在另一个平行时空的"自己"，转头就去把作业写完了。

"批。"郭德纲把平板扣在桌上，声音不大，"他提了会见申请，咱们没有不答应的理。"

于谦点头。表决全票通过。系统回复极快：【明日午间，学校琴房，对象指定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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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的考察高宇亭没有出现。学校老师说他有事请假半天，下午才回。德云众人心照不宣地没追问，上午的课听得走神。秦霄贤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堆圆圈，一个套一个，像同心圆。周九良把三弦箱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弦轴拧了半圈又拧回去。

中午十二点，琴房。

是一间朝北的小排练室，靠墙一架旧钢琴，几把折叠椅，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阳光从北窗斜斜照进来，不烈，淡淡的。高宇亭已经到了，坐在钢琴凳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椅背，穿一件灰色卫衣，袖子撸到手腕。面前摊着笛盒，但没拿出来。

门推开时他站起来。七个人鱼贯而入，琴房顿时显得局促。郭德纲在最前面，于谦半步跟着，其余人自动在墙边站成一排。

高宇亭看着他们。他眼圈有点发青，大概昨晚没睡好，但眼神清澈，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弧度。他先鞠了一躬："各位老师好。"

"坐。"郭德纲在最近那把折叠椅上坐下，抬头看他，"别站着。你找我们，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

高宇亭重新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指头叠在一起。他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很稳："系统给的信息不太完整。我只知道……"他顿了一下，目光慢慢扫过七个人，最后落在高筱贝身上，停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移开，"我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有一个我，学了相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琴房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绿萝叶子被风吹动，碰了一下玻璃。高筱贝站在墙边，身体绷得像张弓。栾云平轻轻碰了他一下后背，他才往前迈了半步。

"……还行。"高筱贝开口，嗓子有点紧，清了清才继续，"师父对我挺好，师兄弟也——"他顿住，像在挑选不会压到对方的词，"也处得来。我平时上台说相声，台下练功，日子挺——挺踏实的。"

高宇亭点点头，认真地听着，像在课堂里听一道新的解题思路。然后他问："你也是……一个人长大吗？"

高筱贝没答。栾云平替他答了："他有师父，有师兄弟，有搭档。德云社就是家。"

高宇亭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低头摸了摸笛盒边缘贴的那张便签，上面还写着"今日加油"和那个笑脸。沉默了一会儿，他重新抬起头，表情认真，甚至带着一点理科生整理逻辑时的严肃："我昨晚把系统给的信息整理了一遍。同位体之间的关系，系统没有明确规则，应该不会影响各自的生活轨迹。我目前的学业路径也不会有变化。"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极轻的犹豫，但很快压下去了："但我想问问——如果以后，偶尔的话，我能再见到你们吗？不是作为考察对象，就是——普通地聊聊。"

郭德纲看着他。少年坐在钢琴凳上，手叠在膝盖上，规规矩矩，却用那么平静的语气，提出了一个近乎小心翼翼的问题。那双眼睛不是试探，是真诚的、干干净净的、做完所有逻辑推演之后仍然保留的一点柔软。

"能。"郭德纲说，语气平常得像答应徒弟晚上吃顿饺子，"回头给你个联系方式。别耽误学习就行。"

高宇亭的眼睛忽然亮了。是真的亮了，像有人给他讲通了一道压轴题的最后一环。他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又努力抿住，点了一下头："嗯。谢谢您。"

于谦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孩子，你吃中午饭了没有？"

高宇亭愣了一下："还没……上午在家整理了会儿思路。"

"一块儿。"于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学校对面有家面馆，考察组请客。"

秦霄贤已经往门口挪了半步，被栾云平一个眼神盯住，又缩回去。周九良抱着三弦箱往外走，经过高宇亭身边时，忽然低声说了句："你笛子吹得挺好。换气肩膀不动，练对了。"

高宇亭抬头看他，眨了眨眼，然后轻轻笑出来："谢谢。"

七个人往外走，高宇亭在后面把校服外套重新穿上，笛盒背好，小跑两步跟上来。他站在高筱贝旁边，两人几乎一般高，肩并肩走了一段走廊，谁都没说话。但高宇亭的步子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慢慢松了下来，走到走廊尽头时，他甚至自然地和隔壁班路过的同学打了个招呼，语气一如既往地开朗："刚忙完，去吃饭！"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子灌进来，把两人并排的影子投在磨石子地上，一左一右，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郭德纲走在最前面，听见身后秦霄贤压低声音在跟孟鹤堂嘀咕："他跟筱贝走路先迈哪只脚都——"被孟鹤堂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没说完。

郭德纲没回头，但步子慢了些。

面馆的玻璃门推开，热气裹着肉香扑面。老板吆喝着招呼客人，高宇亭熟练地绕到最里面那张长桌，拉开凳子，顺手帮秦霄贤把撞歪的椅子扶正。秦霄贤卡了一下壳，坐下时耳朵有点红。

郭德纲坐主位，点了六碗面。高宇亭说"我吃小碗就行"，郭德纲瞥他一眼："大碗。正在长身体。"

高宇亭乖乖点头，低头把筷子掰开，磨了磨毛刺。高筱贝坐在他对面，也低着头掰筷子。两人动作同步，掰完都顺手把竹屑拢到纸巾上包好，放桌角。对面的张云雷看见了，低头喝了一口茶，热气糊了眼镜片。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郭德纲夹了一筷子，吹了吹，开口，声音被面汤的热气裹着，比平时软了几分："吃完面回去上课。下周还有竞赛，别分心。"

高宇亭"嗯"了一声，低头吸面。吸到一半抬起头，嘴角挂着一点汤汁，忽然认认真真地说："您放心，我不会耽误正事的。"

他说"正事"两个字时，语气很轻，但很笃定。像在承诺什么，又像在给自己划一条线——线那边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线这边，是他自己要一步步走完的路。

窗外阳光正好。面馆里人多声杂，谁也没注意到墙角那桌坐着七个来路不明的考察专家和一个穿校服的少年，正挤在一张长桌上吃一碗普普通通的牛肉面。碗底见汤的时候，秦霄贤终于没忍住，把自己碗里那块最大的牛肉片偷偷夹到了高宇亭碗里。高宇亭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秦霄贤埋头吃面，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高筱贝也低头吃面，嘴角压着一丝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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