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节课的队列训练我都心不在焉,耳朵里全是周围细碎的议论,余光总忍不住往身侧的刘耀文身上飘。
他站得笔直,脊背线条利落冷硬,面对体育老师的指令一丝不苟,完全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校草模样,可只要队伍稍稍挪动,他总会不动声色往我这边靠半步,隔开旁边打闹、差点撞到我的男生。
好不容易熬到体育课解散,大家一窝蜂往教学楼冲,我落在后面慢吞吞收拾水杯,刚转身,就看见刘耀文靠在操场栏杆上等我。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蓝白校服被晚风掀起来一点边角,少年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看见我走过来,漆黑的眼睛立马亮了几分,哪里还有半分方才训练时的冷淡。
“走了,回教室。”他自然地伸手,接过我手里沉甸甸的水杯拎在自己手里,压根不给我推辞的机会。
我俩并肩顺着梧桐道往教学楼走,路上碰到好几波同班同学,一个个路过都要偷偷回头多看两眼,甚至还有几个男生故意放慢脚步,挤在一起挤眉弄眼地调侃。
“文哥可以啊,体育课直接抱上了,藏得够深。”
“以前谁跟他说话都冷着脸,现在贴身护送,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换作平时,刘耀文顶多冷冷瞥他们一眼,今天却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没反驳,反而刻意往我这边挪了挪,胳膊轻轻贴着我的胳膊,明晃晃地宣示亲近。
我被说得耳根发烫,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他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声音落在耳边,酥酥麻麻的。
“躲什么,他们说的又没错。”
我抬眼瞪了他一下,没敢多说话,快步跨上楼梯往七班走。
回到教室,下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老师一进门就甩下一黑板的压轴难题,密密麻麻的公式看得我脑袋发懵。
我咬着笔杆盯着草稿纸发呆,笔尖反复划拉,半天捋不清解题逻辑,一道题卡了十多分钟,半点思路都没有。
桌沿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我抬头,刘耀文已经搬着自己的椅子坐到我旁边,桌面往我这边靠拢,摊开他那本字迹工整的错题本。
“哪里卡壳了,我讲给你听。”
他微微俯身,半边身子挨近我,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一点点拆解复杂的题干,语速放得很慢,生怕我跟不上。温热的呼吸时不时扫过我的耳廓,我分心盯着他长长的睫毛,脑子一片空白,压根没听进去多少解题步骤。
“听懂没?”讲完一整道大题,刘耀文侧头看向我,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猛地回过神,慌乱地点点头,不敢告诉他自己刚刚全程走神只顾着看他。
他一眼就看穿我的小心思,笔尖轻轻戳了戳我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羽毛。
“又走神,盯着我看能算出题目?”
全班仅剩寥寥几个没走的同学,看见这一幕全都捂住嘴小声起哄,我窘迫地埋下头,草稿纸挡着脸,脸颊烧得滚烫。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窗外的晚霞褪成灰蓝色,教室里只剩下我俩。
刘耀文收拾好我的书本,一把拎起我的书包挎在自己肩头:“太晚了,我送你到校门口等家长。”
我连忙摆手:“不用啦,我自己走就行,耽误你回家不好。”
“不耽误。”他拎着书包率先往教室外走,脚步顿了顿回头看我,“顺路。”
明明他家的车停靠在学校另一侧,根本算不上顺路,我心里清楚,却没戳破他笨拙的借口,乖乖跟在他身后。
教学楼外的路灯全都亮了,暖黄的光铺在柏油路上,把我俩的影子揉在一起,紧紧贴靠。
走到校门口分岔路口,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我。
晚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少年眼底盛着路灯温柔的光。
“明天早上七点二十,我在校门正门等你,一起进班。”
我轻轻点头,攥紧手里那本错题本。
“好。”
他看着我,迟疑了几秒,还是抬起手,指尖温柔揉了揉我的头顶,动作自然又亲昵。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发消息给我。”
“知道啦。”
我转身往路边等候的出租车走,走出去好几步,忍不住回头望。
刘耀文还站在路灯底下,一动不动盯着我的背影,直到我坐进车里,他才缓缓转身离开。
车窗缓缓关上,我指尖轻轻抚过发烫的耳尖,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原来全校人人畏惧的高冷校草,所有温柔、耐心、偏爱,完完整整,全都只留给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