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 第四节
Tara赶到的时候。
第一枪就打断了行刑。
紧接着。
后方响起越来越多的马蹄声。
其实人数不多。
但晨雾和回音让人难以判断。
几名匪徒已经慌了。
“老大!”
“警察来了!”
“快走!”
有人举枪准备拿Tom做人质。
却被Prelude一把按住。
“放下枪。”
众人一愣。
“老大?”
Prelude缓缓站起身。
看向远方。
银灰色长发的女警正在带人渡河。
而靠在岩石边昏迷的Tom。
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老獾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
从这只猫踏上高地开始。
自己就已经输了。
输的不是枪法。
而是时间。
Coy有些不甘。
“老大。”
“还能打!”
“冲出去未必没有机会!”
Prelude摇摇头。
目光扫过身后的众人。
剩下的人。
大多已经跟着自己流亡半年。
有人会修马车。
有人会酿酒。
有人以前是牧场工。
也有人只是跟错了人。
他们不是士兵。
更不是死士。
于是。
老獾摘下帽子。
声音平静得像在下达军令。
“把枪放下。”
所有人愣住。
“老大?”
“这是命令。”
没人动。
Prelude声音忽然严厉起来。
像几十年前的士官。
“我说。”
“放下枪!”
“今天死的人够多了!”
“谁敢再开枪,我先毙了谁!”
营地安静下来。
Coy低着头。
沉默许久。
忽然骂了一句。
“妈的。”
“那你呢?”
Prelude笑了笑。
“总得有人负责。”
“不是吗?”
“你们跟着我。”
“抢劫也是我决定的。”
“总不能让死人负责。”
他看向Coy。
“尤其是你。”
“黑纹野马。”
“出去以后别再当亡命徒了。”
“找个地方。”
“好好活。”
“比什么都强。”
Coy第一次没有顶嘴。
只是默默低下头。
眼睛有些发红。
“王八蛋……”
当Tara举枪冲上高地的时候。
看见的不是最后决战。
而是一个令人意外的场面。
一群匪徒正在慢慢放下武器。
而那只老獾。
独自坐在木箱上。
骑兵卡宾枪放在脚边。
双手平静地放在膝盖上。
像等待检阅一样。
看到银灰色长发的女警。
Prelude摘下帽子。
缓缓站起身。
声音平静。
“小姐。”
“人是我带的。”
“抢劫也是我的主意。”
“和他们无关。”
“如果要坐牢。”
“算我一个。”
然后。
他看向被抬上担架的Tom。
那只灰猫还活着。
老獾终于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真是个麻烦的警长……
后来。
由于Tom留下的资料和幸存匪徒的供述。
大部分人都得到了相对公正的审判。
有人服刑。
有人减刑。
有人在服刑结束后重新开始生活。
而Prelude则承担了主要罪责。
被判长期监禁。
但不是死刑。
因为就连检察官也不得不承认。
在最后时刻。
他阻止了一场本可以造成更多死亡的枪战。
而几年后。
Tom拄着手杖去监狱探望这位老獾。
两人隔着铁栏。
沉默很久。
Prelude看着那只灰猫。
第一句话却是:
“你后来还给孩子买玩具吗?”
Tom笑了笑。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上面是一群孩子和圣诞树。
“今年买的是小火车。”
老獾也笑了。
像个退休老兵一样靠在椅子上。
轻轻点头。
“挺好。”
“比抢银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