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三节 《高地》
夜风越来越冷。
高地重新安静下来。
Tom靠在岩石后面。
肩膀中弹的地方还在流血。
他慢慢喘着气。
借着月光，开始检查战场。
第一名骑兵掉落的左轮。
第二人的子弹袋。
还有一盒散落在草地里的霰弹。
Tom一声不吭。
默默把能用的东西全部收起来。
六连发重新压满。
短筒来福枪补足子弹。
双管马车枪也重新装填。
随后。
他把剩下的子弹整整齐齐放进衣袋。
动作依旧像在警局整理档案一样认真。
因为Tom知道。
今晚每一发子弹。
都可能换来明天。
山坡下。
Prelude始终没有进攻。
老獾披着军大衣。
看着高地。
许久。
他缓缓摘下帽子。
走出人群。
声音沉稳。
“Tom警长。”
“出来吧。”
“我想和你谈谈。”
Tom没有露头。
只是平静地举着枪。
“就在那说。”
老獾笑了。
“警惕性不错。”
他慢慢举起双手。
示意没有敌意。
“我是Prelude。”
“曾经是联邦陆军士官。”
“不是屠夫。”
“也不喜欢杀人。”
“今晚死的人够多了。”
Tom沉默。
老獾继续说道：
“你已经看到了。”
“人数。”
“营地。”
“补给。”
“你回去以后，我们就完了。”
“所以。”
“留下枪。”
“我保证你的安全。”
“等事情结束，我会放你离开。”
“我以军人的名义保证。”
Tom终于开口。
“那T镇呢？”
老獾沉默了一下。
“我们只拿粮食和钱。”
“不伤平民。”
“这是我的原则。”
Tom笑了。
很轻。
“原则？”
“你带着二十多个人抢银行。”
“还和我谈原则？”
老獾没有生气。
只是叹了一口气。
“战争结束后。”
“原则这种东西。”
“已经够贵了。”
“但我还剩一点。”
Tom摇了摇头。
“巧了。”
“我也剩一点。”
空气重新安静。
老獾点点头。
重新戴上帽子。
转身离开。
只是眼神已经变冷。
因为他知道。
谈判结束了。
这只猫。
不会投降。
旁边。
Coy一直靠着树干。
没有说话。
直到老獾回来。
他才低声说道：
“老大。”
“其实……”
“那家伙不错。”
Prelude看了他一眼。
“喜欢上他了？”
Coy笑了。
“放屁。”
“我讨厌这种人。”
“认真。”
“固执。”
“死脑筋。”
“明明可以活得舒服一点。”
“偏偏要管闲事。”
说着。
Coy望向山顶。
月光下。
那只灰猫正独自坐在岩石后面压子弹。
没有大喊。
没有逞英雄。
甚至连骂人都没有。
只是安静地准备下一场战斗。
Coy轻轻吐出一口气。
声音很低。
“但不得不承认。”
“那家伙真有种。”
“如果早十年。”
“我可能愿意和他一起巡逻。”
老獾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看向高地。
心里已经下定决心。
明天太阳升起之前。
那只猫必须死。
⸻
与此同时。
T镇。
凌晨两点。
警局依旧亮着灯。
Tara正在整理年底的账册。
忽然。
她停下笔。
望向窗外。
有些奇怪。
Tom阁楼的小夜灯没有亮。
那盏灯。
已经亮了三年。
无论巡逻多晚。
Tom都会留下那盏灯。
他说：
“这样居民半夜醒来，知道警长还在。”
Tara皱起眉。
慢慢站起身。
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悄悄爬上心头。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负责值夜的老警员气喘吁吁跑进来。
“副警长！”
“T……Tom警长还没回来！”
“他说天亮前回来。”
“可现在已经过时间了！”
Tara脸色瞬间变了。
“他去哪了？”
老警员摇头。
“他说如果超过时间，就让我来找你。”
“还有……”
“他说把桌上的东西交给你。”
Tara几乎是跑着冲进Tom办公室。
煤油灯已经熄灭。
桌面整整齐齐。
地图。
推测。
巡逻方案。
发报格式。
全部摆放得一丝不乱。
而最上面。
静静放着一封信。
封面上。
只有一个名字。
【Tara】
而河流另一边。
高地之上。
Tom靠着岩石。
重新压满左轮。
看着山下逐渐聚集的火把。
轻轻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
然后。
把短斗篷重新披好。
因为他知道。
真正的战斗。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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