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荷塘坦白之后,王府气氛变了。
看似依旧平和,却多了一层无声的隔阂。
北堂墨染依旧待她极好。
风雨天亲自送暖衣,晨起亲自过问膳食,深夜依旧为她留灯。
只是他再也不会逾矩触碰她。
不再替她拢发,不再近身低语,所有温柔,止于分寸,止于礼度。
他彻底克制了所有心动,把自己摆在最清醒的位置——
他是她兄长的影子。
仅此而已。
洛菲菲日日来王府串门,看得一头雾水。
明明王爷待灵鸢依旧万般宠溺,却偏偏疏离克制,眼神隐忍得让人心疼。
“灵鸢,你们到底怎么了?”
“墨染王爷最近郁郁寡欢,整个人都清冷了好多。”
魏灵鸢垂眸捻着衣袖,心底酸涩难言。
她知道。
是她伤了他。
是她自私贪恋他眉眼,又坦诚击碎他所有心动。
“菲菲,我配不上他的温柔。”
洛菲菲一愣。
“为什么啊?他喜欢你,你留在他身边,好好在一起不好吗?”
不好。
因为她的心,早已随不夜天那场大火,随那个红衣少年,彻底葬于深渊。
她的心是空的。
装不下北堂墨染。
也容不下任何人。
“我心里有人。”魏灵鸢轻声道,“一个永远不可能再见的人。”
洛菲菲似懂非懂,只觉得少女眼底的悲伤重得吓人。
这日午后,暖阳正好。
北堂墨染在庭院练字。
一袭白衣,墨发玉冠,身姿清绝。
提笔落墨,字迹风流端正,一如他本人,温润规矩,无半分张扬。
魏灵鸢立在廊下静静看他。
看着那张熟悉至极的眉眼,看着他执笔从容、沉静安稳的模样。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年少的兄长。
也是这般眉目俊秀,也是这般少年无双。
可下一秒,画面骤然撕裂。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不夜天血色漫天、红衣坠崖、众叛亲离的画面。
眼前人温润如玉,岁月静好。
记忆里人满身风雪,尸骨无存。
同一张脸,两世命运,云泥之别。
眼泪毫无预兆落了下来。
北堂墨染落笔一顿,抬眸望向她。
看见少女立在风里,无声落泪,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起身,脚步迈出,又骤然停住。
克制,收回,止步。
他轻声问:“又想他了?”
魏灵鸢点头,哽咽出声:“嗯。”
“我看见你,就会想起他。”
“看见你安稳无恙,我既庆幸,又难过。”
“庆幸这张脸,终于得以安稳度日。”
“难过为什么……安稳的从来不是我的哥哥。”
字字泣血,句句真心。
北堂墨染静静看着她,眼底隐忍的深情泛滥成海。
他轻声开口,嗓音低哑:
“灵鸢。”
“你可知,我多羡慕他?”
“羡慕他能被你记这么多年。”
“羡慕他能占满你整颗心。”
“羡慕他……哪怕身死,也胜过我活着万般温柔。”
他活在世上,日日伴她左右,倾尽所有温柔。
却永远输给一个死人。
输给一场前世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