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场地，规模确实不小，十几二十名员工各自守着办公桌，所有人不停翻找纸质电话簿，挨个拨打陌生号码，每张工位最少摆放四五台电话机。
唐一修站在门口看得愣住，暗自感慨，这么多电话，得多少人同时沟通才能忙得过来。
“我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不停打电话吗？”
接待唐一修的是公司高层，看他一身朴素打扮，误以为是刚走出大学校园、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满脸堆笑给出答复：“这是新人入门基础岗位，只要工作表现突出，后续还有晋升机会。”
“要是升职之后，能做什么工作？”
“晋升分好几个等级，中层、高层都有独立办公室，还能单独配备空调；最高一档的特级岗位，甚至会安排专属助理协助办事。”
听见还有专人贴身帮忙，唐一修瞬间动了心。
他当即答应上岗，从头等基础岗位做起，可仅仅半天时间，他就厌烦到极点。
每一通拨出去的电话，听筒另一头全是谩骂指责，他不仅不能反驳，还得客客气气和对方道谢。
这种憋屈的工作模式让他完全无法接受，直接找到负责接待的高层，直言自己的能力不该被埋没在底层岗位。
“你和介绍我的中介很熟，应该清楚我在圈内的口碑，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专门找我办事。”唐一修直接坐到高层的办公椅上，和昨天拘谨的模样截然不同，浑身透着傲气。
高层担心贸然得罪对方惹出麻烦，悄悄走到走廊，拨通中介老友的电话：“昨天你推荐过来的那个小伙子，看着老实巴交，其实心气高得离谱，才上半天基础班，就惦记着坐到管理层位置。”
“你说的哪个人？”电话另一头是中年男人粗犷的嗓音，中介经手介绍过太多人，一时间没对上号。
高层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把双脚翘在桌面、举止散漫的唐一修，气得攥紧拳头：“穿得普通、背着旧布包，看着斯文带点书卷气，做事吊儿郎当那个。”
“是不是姓唐？”
“没错，就是他！”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紧接着中介一顿劈头盖脸训斥：“我特意给你们这家小公司引荐的能人，你居然随便安排底层杂活打发人家？”
“我原先以为只是你随便找来的大学生，才安排基础岗位，完全没想到是有真本事的大人物，是我有眼无珠，委屈人才了。
实在对不住唐先生！”高层听完连忙挂断电话，快步回到办公室赔笑脸。
中介早前和他提过，自己手里藏着一位圈内能人，靠着对方做成好几笔大单，还积攒了不少客源口碑，要不是近期线上管控收紧，根本舍不得把人借过来。
他原本以为这位能人少说四五十岁，万万没想到才二十出头。
“先生是祖传手艺出身？”
唐一修轻轻点头，没有过多透露自家过往私事。
高层清楚这类身怀特殊本事的人大多脾气古怪，不敢再多追问，连忙给唐一修调整到特级岗位，还分配了一名入职多年、经验丰富的老员工，专职做他的助理。
坐到电脑前办公，和之前不停打电话的底层岗位天差地别，身边所有人态度恭敬，一口一个“大师”称呼他，骤然被众人追捧，唐一修心里得意万分。
他认定这是祖上传承带来的荣光，自己完全配得上这份优待。
公司专门为他开设独立直播间，开播后每天几十万观众在线观看。
和其他主播不一样，镜头里唐一修的面部全程做模糊处理，像打了一层厚重马赛克，吊足观众好奇心，无形中增添不少神秘感。
直播间流量一路暴涨，其他同层级主播全都忍不住跑来围观他的直播内容。
“这人是做财经讲解的？”
“不是，主打玄学相关内容。
入职第一天直接跳去特级部门，开播不到一周，直播间在线人数直接碾压所有特级主播。”
“小小年纪搞玄学说辞，未免太不真实，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愿意相信？这行当不都是年纪越大越吃香吗？”
“镜头里看不清长相，架子还摆得很高，入职这么久从没主动和我们打招呼，要不是流量被抢，我们都不知道公司多了这么一号人物。”一名年轻女主播咬着牙，语气满是不甘。
“他不用正常吃饭休息吗？从没见他走出专属直播间。”旁边有人好奇发问。
“现在他是老板最看重的红人，短短几天创造的收益，抵得上公司过去两年的总收入，连大老板都想单独约他见面。
这种核心人物要是停工休息，公司得损失一大笔收入。”酸溜溜的议论声在走廊散开。
将近二十名不同年纪的男女围在唐一修直播间门外小声议论，这时一名穿着紧身吊带短裙、侧边开叉极高的美艳女人走到人群末尾，静静往里观望。
有人一眼认出她，忍不住出言嘲讽：“原先特级流量第一的姐姐，怎么舍得离开自己直播间？看你这身打扮，怕不是出门走得太急，来不及换衣服。”
美艳女人没心思和旁人拌嘴：“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抢走我的观众，到头来居然是个年轻男生，看着就是靠长相博眼球的小白脸。”
“你可别这么说，人家不靠外貌吸引观众。”开口说话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平时负责财经板块直播，这番话无意间得罪了不少靠外貌引流的主播。
“人家靠口才和独到见解。
不对，咱们平时也靠话术，抱歉，我说错话了。”
整个特级部门有十七八名主播，女性占大多数，大多依靠擦边视觉内容吸引观众；也有不少男主播走颜值路线；财经、股票投资讲解类主播占比同样很高；像唐一修这种玄学赛道的主播寥寥无几，总共两三人，其余从业者基本都是四十岁以上中年人。
就在众人闲聊时，有人发现直播间里的唐一修全程流畅输出，完全不需要提前准备稿子，助理也不用在后台递提示词。
“他怎么不用提前准备脚本？助理也不用实时提醒内容？”
“这大概就是他独一份的过人之处，不然不可能短短几天帮公司拉来这么多流量。”一名靠玄学直播谋生、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开口搭话，“这是真正懂门道的行家，公司这下赚大了。”
大叔话音刚落，楼下传来剧烈撞击声响，紧接着响起呵斥争吵声。
“楼下出什么事了？”所有人一窝蜂往楼下跑，往常楼下经常出现员工被惩罚的场面，要么被按在地面，要么蹲墙角抱头反省。
唐一修还守在直播间内，专心和线上观众答疑解惑，助理在后台打理广告、回复粉丝留言。
突然一声巨响，直播间墙壁直接被撞出大洞，两人当场吓了一跳。
唐一修还没反应过来，身旁助理熟练抱住脑袋蹲到墙角。
“所有人双手抱头，靠墙蹲下！”门外传来洪亮的呵斥声，四五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房间，门外有人喊话：“这间还有两个人没控制住。”
助理一听动静就清楚发生了什么，乖乖抱头挪到墙角。
唐一修想法完全不同，他自认做事要有始有终，哪怕当下突发状况，也想把手上的事收尾。
“等我把这段话说完再配合你们。”唐一修加快语速，帮连线上的观众化解心结，“多行善举本身没有错，但别为了帮助别人，过度透支自己，不能一味委屈自己，只成全旁人。”
“听不到喊话是吗？立刻抱头蹲下！”工作人员上前直接切断电脑电源，唐一修瞬间怒火上涌，可看清对方身上制服，瞬间明白当下的处境。
“这人完全沉浸直播，警方上门都不知道害怕。”
唐一修转头看向蹲在角落的助理，低声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对方作答，两只手直接架住唐一修，把他拉出直播间。
“到了办案地点，自然会告诉你全部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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