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雨夜的逃跑,终究还是让温以宁付出了代价。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额头滚烫,四肢酸痛得像是被拆开重组过,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她试着撑起身体,却眼前一黑,重重地跌回了柔软的床铺里。
“醒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温以宁艰难地转过头,才发现陆宴辞就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他脱去了那件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冷白的锁骨。
他的眼底有着淡淡的青灰色,显然一夜未眠。
见她看过来,陆宴辞放下手里正在翻阅的文件,起身走到床边,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
“38度5,烧得有点厉害。”他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让你别跑,非要逞强。”
温以宁下意识地想躲开他的手,却因为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微凉的指尖触碰着自己滚烫的皮肤。
“……水。”她嗓子干得发疼,只挤出一个字。
陆宴辞没有说话,转身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扶着她靠在自己怀里,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怀里的人是什么易碎的珍宝。温以宁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那股灼痛。
“药已经吃过了,”陆宴辞放下水杯,抽出一张纸巾,细致地擦去她唇角的水渍,“再睡一会儿,出了一身汗就好了。”
温以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恨他的控制欲,却又无法否认,在他身边,她确实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觉得窒息,却又……有些贪恋。
“陆宴辞……”她轻声开口,声音软绵绵的,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依赖,“你到底……图什么?”
陆宴辞替她掖好被角,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抚平了她微蹙的眉心。
“睡吧。”他说。
温以宁实在太累了,药效发作,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个怀抱有着熟悉的木质香,将她整个人牢牢地包裹着。
然后,她听到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那声音不再是白天那种从容不迫的温柔,而是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和卑微:
“以宁……别怕我……”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别走……求你……”
温以宁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那一声“求你”,却像一根针一样,狠狠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一直以为,在这场博弈里,她是那个被算计的弱者。
可原来,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早已在暗处,为她低到了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