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落地的脆响撕裂祭坛礼乐,四面八方的私兵持刀奔涌而来,烟尘裹挟着利刃寒光席卷整片祭祀场地。文武百官惊慌逃窜,妇孺宗室被侍卫护在祭坛后方,哭喊与兵刃碰撞声交织成一片。云影带领二十名暗卫扼守东侧密林出口,长剑横扫间接连放倒数名冲在前头的伏兵,灰布杂役服早已被鲜血浸透,蒙面黑布缝隙里的眼眸冷得像寒潭。
谢景行踏着石阶跃上主台,长弓斜挎肩头,手中短刃利落解决两名逼近帝王的私兵,转身快步走到苏晚身侧,将她护在高台立柱之后。“方才太过凶险,你不该贸然冲上来。”他声音带着难掩的后怕,指尖下意识拂过苏晚手臂,确认她未曾负伤才稍稍松气。
苏晚攥紧手中短匕,目光紧盯扑向龙椅的叛党头目:“陛下身处险境,我不能坐视不理。城外别院那边情况如何?李侍郎可曾擒住?”
“禁军围住别院正门,我从后山密道潜入,密室铁门厚重,一时难以突破,便听见祭坛哨声,知晓这边出事,立刻赶了过来。”谢景行抬手一箭射穿那名头目肩头,对方惨叫着倒地,周遭伏兵见状士气大跌。
帝王被贴身侍卫层层护住,立于高台正中,神色未有半分慌乱,高声传令:“禁军分三路合围,生擒逆党,不得滥杀无辜!”外围待命的数千禁军闻声整齐冲锋,刀枪林立,瞬间将数百名太后私兵围困在祭坛空地。
混战之中,一名负伤的叛兵挣脱束缚,径直朝着苏晚方向冲来,长刀劈向她胸口。谢景行侧身挡在她身前,刀刃划破他左臂,鲜血顺着衣袖不断滴落。苏晚心头一紧,立刻抬手甩出袖中藏好的银针,精准刺入那人膝盖穴位,叛兵当场跪倒在地,被赶来的暗卫捆缚。
不远处的云影恰好解决身前敌人,转头望见二人相护的一幕,脚步顿住,却没有上前阻拦。名册之上外戚害死他满门的字迹还在脑海盘旋,眼前这群叛党是他们共同的仇人,儿女私情反倒成了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扬声朝高台喊话:“苏女官、谢公子,西侧尚有数十伏兵负隅顽抗,劳烦二位牵制,我去控制叛党领头之人!”
谢景行颔首应声,拉着苏晚退至高台阶梯,二人配合夹击残余私兵。苏晚身形灵巧,游走间专挑敌人关节、软肋下手,谢景行远射近搏,长短兵器互补,短短片刻便肃清西侧大半伏兵。
祭坛之上局势逐渐明朗,伏兵死伤被俘过半,余下之人见大势已去,纷纷丢弃兵刃跪地投降。云影押着受伤的私兵统领走上主台,将人推至帝王面前,统领垂着头,悉数招供太后全盘谋划,从私购军械、构陷朝臣到秋祭挟持帝王夺权,一字一句尽数坦白。
帝王命人将口供妥善收好,目光扫过浑身血迹的三人,沉声道:“今日若不是你们三人拼死护驾,朕恐已遭不测。云影,即刻带一队暗卫赶赴城外别院,协助禁军捉拿李侍郎;苏晚,你随内侍清点被俘叛兵,记录所有人供词;谢景行,你熟悉别院密道,一同前往城外,协助围剿。”
三人领命分工行动,苏晚留在祭坛整理供词,看着满地散落的兵刃与血迹,心底五味杂陈。年少时她只盼安稳相守,如今却身陷朝堂厮杀,刀光剑影成了日常。肩头忽然一沉,一件干净外衫披在身上,回头看去,谢景行站在身后,左臂伤口还在渗血。
“城外别院凶险,万事小心。”苏晚取出随身伤药,踮脚替他简单包扎伤口,指尖触到温热血液,心头酸涩难平。
“我会活着回来见你。”谢景行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跟上云影,策马奔赴城外别院。
夕阳落在残破的祭坛之上,礼乐乐器翻倒在地,方才的盛世祭祀沦为沙场。苏晚蹲下身,拾起地上沾染尘土的祝文,清楚这场谋逆之乱远未结束,长乐宫的太后、躲在密室的李侍郎,还有朝堂上潜藏的外戚余党,依旧是悬在皇城头顶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