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绛河没亏待我们。吃的送来了,房间也换了,理由是“不能饿死你们,不然谢家和裴家不会罢休”。
看守走了,我在房间外吹着风。周围是被上了锁的。
……
原主怯懦是原主的事。
我穿过来这几年,暗地里一直在铺自己的路。
京圈这潭水,没点底牌站不稳。我的第三股势力已经悄悄起势,和两大世家裴氏、谢氏在竞争。
周绛河,是我的人。
这件事我不打算捅出去,我一直想藏着,等到迫不得已再拿出来,这是我的底牌。
“裴愿。”
身后传来谢殊的声音。
我回过头。
谢殊的破西装外套早就脱了,白衬衫有点脏,但他靠在那儿的样子,反而比穿正装时多了一点……说不上来的味道。
嘴角那道血痕已经消肿了,余下淡淡青印。
原主眼光不错,确实挺帅的。
“消肿了,不痛了吧?”我指了指唇角,问。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淡淡:“……看起来不痛而已。”
我闻言笑起来,后背靠着船板:“谢少还怕痛啊?那我可要心疼了,哎哟。”
谢殊没接话,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海上的夜风凉,我只穿了一件单衣,下意识拢了拢领口。
他沉默了几秒,说:“回舱里说话。”
“那些人给了我们一间房,”
我跟在他身后,语气轻快,“只能委屈您再跟我共处一室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我几步追上去,伸手拉住他手臂,把人拽进了舱门。
——
灯亮起来的时候,我才看清这间房比之前好了太多。
有床、有桌、甚至有一扇能推开的小窗。
我看谢殊把看守送来的面包晾在桌上,一整晚没碰过。
“你认识他们那个长官?”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耸肩笑了笑:“大学同学而已。”
他环顾了一圈这间明显“优待”过的小舱:“你这大学同学,面子给得挺大。”
“没有没有,听说他混得还不错……”我摸了摸后脑勺,正要打哈哈带过去,被他打断了。
“……不想说就别说了。”
我识趣地闭了嘴。
随后,走过去把那盘面包推到他面前:“总不能什么都不吃吧?万一鼎越的人来得太晚,你不得饿死在这儿?”
他看了我一眼,没动。我于是摆出一副苦情面孔,捂住心口:“我这么喜欢你,要是看着你活活饿死,那真是要抱憾终生了——”
他脸色终于松动了一点:“那晚在停车场……”
“咕——”
话音未落,腹中传来一声清晰的咕鸣。
我二话不说拿起一片面包,直接塞到他嘴边:“快吃快吃。”
他抬手想自己拿,脸上有点挂不住。
“……”
我忍住笑,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小窗。
咸腥的海风灌进来,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深色海面,月光铺在上面,碎成一层银白。
我侧过脸,发现他正看着我。
“看我干什么?”
他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没什么。只是在想——你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去争裴家的继承权?是裴昕不给你?”
我撑着窗台,轻轻笑了一下。
裴家的继承权?区区几千亿的事,我要替原主拿回来的,可不止这些。
……
“不是不给,是我姐比较厉害啊,”我转开话题,“怎么,你不会对我姐有意思吧?”
他嗤了一声:“怎么可能。裴昕那种人,我是佩服——她有时候比我还能办事。”
这倒是实话。
裴昕的追求者数都数不过来,她一个都看不上,利用完了就拉黑。
上个月还有个男的从她办公室一路哭着出去,全公司都看见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直升机轰鸣。
几架搜救机盘旋降落,海面上出现了谢家标志的船。
裴昕看见我安然无恙地站在那儿,紧绷的眉眼终于松动了一点。
夜色正在消退。
另一条船上,谢殊的表弟谢允也带人来了。周绛河笑着递上协议。
“……”
主要是谢允在谈。裴昕没怎么看他们,视线一直钉在我身上,脸上写着四个字:回去再跟你算账。
我没有听他们的谈判,心虚地别开目光。
这时倒是觉得肚子忽然有点饿,早知道刚才把那片面包吃了。脑袋也开始发沉,海风一吹,脚下有点晃。
这时候,我脑海里跳出一个很不好的念头:
原主……好像是个低血糖体质?
“……说几句就够了!”裴昕抱着胳膊,示意他们松绑,“绑了人在这个地带,报警奈何不了你们,要多少钱裴家给了。你们黑道跟鼎越的事,跟我弟有什么关系?放人,不奉陪了。”
周绛河笑眯眯地:“裴小姐,又不差这点时间。人谢公子值一百亿呢,再少点就撕票了。”
谢允吸了口凉气:“行!签合同,放人了!”
裴昕冷冷地盯着他们给我和谢殊松绑。绳子落地的瞬间,我往前跨了一步——
糟心的事来了,我眼前忽然一黑,四肢无力,两腿发软,猛的栽倒下去。
“——裴愿!!”
意识消散之前,我感觉谢殊猛地拉住了我。紧接着是我姐的声音,冷的像刀子:“掏枪。”
坠入黑暗那一秒,我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丢人丢到海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