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谢殊身手再好,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终究还是被抓了。
我们就这么被关进了舱内一个灰暗的小空间,通讯设备全部没收,隔绝一切外界联系。
“放心,不会杀你们的,你们还有用。”那几个人丢下一句蹩脚的中文,就锁上门走了。
谢殊压抑着怒火上前狠狠的捶打舱门:“你们他妈给我开门!”
无人应答。
身后的我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谢少爷,如果他们真要放我们走,干嘛还把我们抓过来啊。”
……
舱内空间小,安静下来的时候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谢殊脸色很不好看,他喘着气,沉默地看着室内唯一一个能透光的小孔。
“嗯……大概要用你威胁鼎越?”我轻声道。
鼎越就是谢氏的集团名字。
谢殊没看我,他淡淡地开口:“你觉得我连累了你?”
我顿了顿,道:“倒也不是。能抓一个是一个,他们要威胁的鼎越是和裴氏合作的,把我抓来,一举两得。
……不过像我这样的废物,他们抓了也没有什么用。”
谢殊缓缓把视线投过来:“可我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会点防身之术。”
我眨眨眼,搪塞道:“小时候学过一点吧。”
谢琅靠着墙壁静坐,沉默许久,低声开口:“以前倒是我看错了你。”
我坐在对面木板上,闻言一脸单纯:“人都有藏起来的东西嘛。”
方才打斗的时候人群汹涌,裴家的人应该也是没有看到我的动作。
长夜漫漫,周边寂静得只剩海浪拍打甲板的声响。
我稍微挪动了一下位置,但是因为空间太狭小,碰到了手臂上的擦伤,我痛得轻声叫了一下。
谢殊一言难尽地看向我的手臂,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清上面的伤口。
“这么点小伤,你就这么矫情。”
我想起来方才他搏斗的时间比我更长,于是我就俯身过去,靠近了他端详。
谢殊皱眉。“干什么?”
我这才发现谢琅身上有多处擦伤,手臂被子弹擦破,伤口反复发炎红肿。
平日里桀骜暴躁的京圈太子,在此处收敛大半锋芒,看来也是很累了。
“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创可贴啥的,就只能先这样将就了,你包扎一下睡吧。”
我用力撕扯下他的衣角,给他绑了个结。
谢殊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高定丝绸就这么破了:“……你手劲还挺大。”
我哈哈一笑:“没有的事,惭愧惭愧。”
“……”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别开视线:“……下次别撕衣服,我这件好几万。”
我难得被噎了一下,随后道:
“如果你要感谢我的话,你就给我当枕头吧,反正这里的地板硬邦邦的,我不习惯。”
这次轮到谢殊语塞,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给你当……枕头?”
“对啊。”我挪过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唔,好强势,又不小心把我的真实性格暴露出来了。于是我只好又抬脸小心翼翼的问:“谢少爷,可……可以吧?”
他的身子明显僵住了。
不管可不可以,我装完就靠着他睡了一晚上。
——
第二天一大早,船身一震,似乎到达了某个目的地。
我舒舒服服的起了床,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挂谢殊身上了。
而谢殊眼底下一片青黑,看起来没睡好。
“早安。”我眯了眯眼。
谢殊沉默了一会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乐观。”
……
这时候,外面传来粗鲁的声音:“行了,把他们放出来问话!”
我们被粗鲁的推了出去,手上还绑了绳子。
他们就这么威胁着我们,谢殊冷笑:“就几个合同项目,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几千亿的东西,你们想要直接说就是,再过个几千年,谢家没落,钱不都给你们了。”
对方气的半死,指着他的鼻子:“喂,好好说话!待会你们家就要派人过来了,签完字就放你们走,别废话。”
我闻言,一副可怜兮兮,快要掉眼泪的样子,谢殊撇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于是几个看守的人把我和谢殊押好,其中一个问我们:“哪个是谢殊?”
谢殊不回应,冷眼看他。
那人见他不答就来问我,我也诺诺的不敢说话,他索性猛然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子。
谢殊气息似乎急促了一下,而我被揪住的那一刻就赶紧叫起来:“……他他他他就是谢殊!”
谢殊:“……”
看守的人冷哼一声,放开了我,然后对那两个押送我们的人说:“那个叫谢殊的,给我狠狠的打!”
“?”
我有些凌乱。
谢殊顿了顿,似乎也没有很怕。
我忙道:“等……等等!叫你们的长官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海风很大,我的刘海都吹得乱七八糟。
看守的几个人打量着我,“你算什么东西,也要见我们长官?”
“真的有话,他过来就知道了,你们不能乱打人啊。”我认真道。
对方冷笑,根本不理我,上前就给了谢殊一拳。
谢殊闷哼一声,硬撑着不倒,另一人上去又给了他一脚,他终于倒地,眼神像要杀人。
且不说原主的灵魂在我的心里怎么乱撞,我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毕竟人家也当了我一晚上的枕头啊。
我情急之下,大喊了一声:“周绛河——”
我的声音响彻了整条船。
听到我喊出这个名字,所有人都猛然震住,动作也停下来了。
下一秒,一个人影快速的从主舱内出来,出现在我们面前。
看见我的那一瞬间,他脸色微变,好像要说什么,但是又想起了某件事情,只好忍住。
那是个穿着皮衣的男人,看起来像混血,硬生生把视线从我们这一边转到了看守的那几个人身上,声音很痞:“你们在干什么呢?!”
看守的人看见他,脸色惨白,赶紧道:“长……长官!我们刚接到电话,谢家那一边的人一开始死活不交出钱,我们看他家的人不爽,要给谢殊动手来着。”
周绛河拧眉:“怎么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
“我们觉得这是小事嘛,谢家那里的人那么嚣张……”
“蠢货一堆!把人扶起来!”
随后周绛河推开他们,往我们这边走过来,对我道:“大当……喀喀,裴少爷这是被拖累了吧,可真是辛苦你走这一遭了。”
谢殊被扶起来,嘴角带着血,视线却一直钉在我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已经问了一百句。
“长官,我有话跟你讲。”我道。
周绛河点点头,交代那几个看守的好好照看谢殊,便带我进了主舱内。
一反手关上门,他就一脸心虚的看着我:“……大当家,您怎么也被卷进来了?”
我很是不快:“周绛河,我让你们签谢家的合同,是让你们用这种方式签的吗?”
周绛河冷汗直冒:“大当家,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谢家总是不给我们面子,我就想私下把这事给处理好,再上报给您的……都是那群蠢货,把您也一起给绑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