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是被下课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滑落——低头一看，是一件陌生的薄外套。深灰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洗衣液和什么冷冽植物混合的味道。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
沈若寒正把练习册和小说一起往书包里塞，动作不紧不慢。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一眼：“醒了？”
“你的外套？”
“嗯。”
“你什么时候给我盖的？”
“你睡着的时候。”沈若寒拉上书包拉链，“不冷吗？”
林知夏这才注意到，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了，教室里的光线暗了不少，气温确实降了一些。她裹着那件外套，感觉从肩膀到后背都是暖的。
“谢谢。”她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
沈若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外套接过去，搭在自己手臂上：“走了。去吃饭。”
林知夏揉着眼睛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往食堂走。
路过走廊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小说……”
“看完了。”
“看完了？就刚刚那上课的一下？？！”
沈若寒的脚步没有停顿，语气平淡：“对啊。字数不算多看几下就看完了。”
后又补了一句：“反正都是当中场休息了。”
林知夏：“……”
什么叫中场休息？她上课看小说都看得这么有效率？
“那你觉得怎么样？好看吗？”
沈若寒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就是还行。”沈若寒走进食堂，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放下书包，“结局有点仓促，但前面的拉扯写得不错。”
林知夏在她对面坐下，忽然来了兴趣：“什么拉扯？追的那方怎么追的？是不是很会？”
沈若寒抬起眼看了她一下，似乎在判断她是真的好奇还是随口问问。
“给送早餐，替她挡麻烦，记住她所有喜好。”她说得很简洁，像是在总结一份报告。
“就这？那也太普通了吧？”林知夏撇嘴，“我还以为有什么更厉害的操作。”
“普通的重复才能让人习惯。”
林知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若寒已经低头开始吃饭了，声音淡淡：“每天都做的事，会比偶尔做一次的事更让人记住。”
她夹了一口菜，咽下去，然后补了一句：“比如你每天早上都会喝豆浆。”
林知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每天早上都会在食堂买一杯豆浆。这个习惯她没跟任何人说过，但沈若寒只跟她同桌了一周就知道了。
“你观察我？”
“同桌的基本素养。”沈若寒答得面不改色。
林知夏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耳根有点发热，低头扒饭，没再追问。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林知夏走在她旁边，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小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借我看看。”
沈若寒侧头看她：“你也想看？”
“好奇嘛。你说的那个‘拉扯’，我想看看是怎么写的。”
沈若寒没有立刻回答。她们走了一段路，在快要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她才开口：“明天带给你。”
林知夏点点头，心里莫名有点高兴。
第二天早上，她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本用透明书皮包好的书。封面被遮住了，但翻开扉页，就看到一行字体漂亮的批注，像是随手写的书评：“拉扯部分写得细腻，但结局有点急。可以看。”
林知夏翻到第一页，看了几行，然后愣住了。开头第一段写的是：
“重生后季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里那个备注为‘老公’的号码删掉。她看着通讯录里剩下的那个名字——沈逾白的‘前妻’，忽然笑了一下。上一世她用了七年才看清自己爱错了人。这一世，她决定换个方向。”
林知夏心里“咯噔”一声，抬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写题的沈若寒。
这个人……真的只是随手推荐一本小说吗？
还是说，她有什么别的意思？
林知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想。
那本小说就摊在桌上，阳光斜斜地照着书页，第一章的几个段落被手边的笔袋压住了一半。她看着那句"重生后季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里那个备注为'老公'的号码删掉"，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直觉——沈若寒让她看这本小说，真的只是因为"还不错"吗？
还是说，有什么她没说明白的东西，藏在那句"拉扯写得不错"后面？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沈若寒正在做题，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条条辅助线，侧脸专注而安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深水。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既没有紧张地偷瞄林知夏翻到哪一页，也没有刻意解释什么。
就是……很正常。
但就是这种正常，让林知夏更加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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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下课后，沈若寒起身去接水。林知夏看着她走出教室的背影，低头又翻了几页小说。女主角季渺重生后，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哥哥的前妻沈逾白——送早餐、帮忙挡酒、记住她讨厌吃香菜。都是一些小事，但每一件都恰好踩在对方柔软的角落上。
林知夏看得有点走神。
她想起来，前几天沈若寒给她布置的附加题里，也有一道是她前一天课上没听懂的类型。她想起来，沈若寒知道她每天早上都喝豆浆。她想起来，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沈若寒会把她碗里不爱吃的青椒挑走，动作自然得像是顺手。
这些也是"拉扯"吗？还是只是"同桌的基本素养"？
她合上书，趴在桌上，盯着门口的方向等沈若寒回来。脑子里乱糟糟的，那种怀疑像一根细细的线，缠着她，绕着她，让她坐立不安。
沈若寒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个杯子——一个是她自己的保温杯，另一个是林知夏的。她接完了水，顺手也帮林知夏打了。
"你那杯还是热的。"她把杯子放在林知夏桌角。
"……哦，谢谢。" --不会吧，学霸好像真当真了？！倒是没想到这发展格外的顺利。
“沈若寒？”
“有事？”
“你说的同桌的基本素养...包括这些吗...？”
“不然呢。”--那你也对你的每一任同桌都这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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