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落在桌面上，光线里浮着细小的尘埃。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得眉飞色舞，底下一半人已经魂游天外。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她昨晚确实没睡好，全因为沈若寒给她布置的那套题型——说好了做五道，结果做完发现后面还有十道附加题。她咬着牙硬撑到凌晨一点，今天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她偏过头，想看看旁边的沈若寒在做什么。
然后她愣住了。
沈若寒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但她根本没在看题。她的目光落在练习册下面压着的一个小小的、被裁过页边的东西上，手指翻动得很轻，像怕发出声音。
是小说。
林知夏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凑近了一点，确认那确实是小说，封面被练习册挡了大半，隐约能看到几个字：《重生后我攻略了我哥哥的前妻》。封面是漫画风格，两个长发女子靠在一起，气氛暧昧。
林知夏：“……”
她伸出手，用笔帽轻轻戳了戳沈若寒的手臂。
沈若寒没抬头，只是把练习册往小说的方向又压了一点，语气淡定得像在说“我在做题”：“嗯？”
“你在看什么？”林知夏压低声音。
“没看什么。”
“沈若寒，我看到封面了。”
沈若寒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眼，看向林知夏。那双惯常冷淡的眼睛里，难得闪过一丝不自在。
“上课看小说，”林知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们学霸都这么牛的吗？”--靠真特么的6
沈若寒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小说合上，塞进桌肚，动作干脆利落。
“看完了。”她说。
“你看完了？”林知夏忍不住追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上节课。”
“上节课你就在看了？那你在看什么内容？”
“不是。”沈若寒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解释，“一个女的，重生了。发现自己上一世嫁错了人。然后她转头……”她顿了顿，“去追她哥哥的前妻。”
林知夏：“……”
她盯着沈若寒看了好几秒，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你为什么会看这个？”
“同桌推荐的。”
“你同桌不是我吗？”
沈若寒看了她一眼：“前一个同桌。”
“你前一个同桌给你推荐这个？”林知夏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震惊，“然后你就在上课的时候看完了？”
“嗯。”
“你就不怕被老师发现？”
沈若寒平静地回答：“老师不会注意到我。”
这是实话。谁会觉得年级第一会在上课看小说？
林知夏一时语塞，靠在椅背上，看着沈若寒重新把练习册摊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纸上写下几个工整的步骤。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根本不会相信这个人两分钟前还在追“重生后攻略哥哥的前妻”。
“那我问你啊。”林知夏忽然来了精神，凑近了一些，“你觉得书里的攻和受，哪个更主动？”
沈若寒看了她一眼：“你想聊这个？”
“反正也听不懂数学。”
沈若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考虑是继续做题还是陪她聊这个离谱的话题。最终她放下笔，侧过身，认真回答：“攻。主动追的那个是攻。”
“那受呢？”
“受是那个被追的。但她后来也主动了。”
“那你觉得她们好磕吗？”
沈若寒想了想：“还不错。攻比较会撩，受表面冷淡但其实很在意。”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沈若寒的目光落在林知夏脸上，停了半秒：“……你说什么？”
“我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小说里那种设定？”
沈若寒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笔，翻开练习册。但那几秒钟的停顿里，林知夏感觉她的眼神好像在自己脸上多停了一下。是被看穿了吗？还是自己多想了？
“你先睡吧。”沈若寒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但尾音似乎比平时低了一点，“下课我叫你。”
“哦……”林知夏打了个哈欠，困意确实又涌上来，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是太困了……昨晚熬夜做你布置的那些题，做到一点才睡。”
---哦买噶她没听错吧，沈若寒说要叫自己？冷酷的学霸也会在意这个吗
沈若寒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做完了？”
“做完了。”
“错了几道？”
“三道。”
“还可以。”
“沈若寒你说‘还可以’的时候，能不能带点感情？”
“不能。”
林知夏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越来越小。沈若寒等了一会儿，确认她已经睡着了，才把练习册往旁边挪了挪，从桌肚里重新拿出那本小说，翻到之前看到的地方。
她读到某一页，目光落在一段对话上：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被选择’是可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沈若寒的视线在那一页停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书，侧过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睡着了的林知夏。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几缕碎发因为呼吸轻轻晃动。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沈若寒收回视线，把小说放回桌肚，重新拿起笔，继续写练习册上那道她其实早就做完了的题。
窗外有风。林知夏的肩膀轻轻缩了一下，像是觉得冷。沈若寒看到了，从书包里抽出一件薄外套，盖在她背上，动作很轻。
然后她继续写题。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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