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1

春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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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女主：沈青瓷

京城三月，玉兰开得正好。

沈青瓷站在谢府后门的巷子里，数到第三十七片花瓣落下的时候，门终于开了。出来的是个婆子，上下打量她一眼，把一包碎银塞进她手里：“夫人说了，今后别来了。”

青瓷低头看那包银子，不多不少，刚好够她娘抓三个月的药。她攥紧了，又松开，把银子推回去：“劳烦告诉夫人，我明日还来。”

婆子愣住：“你这丫头……”

“我娘说了，”青瓷抬起头，眼睛很平静，“谢家欠她的，不是银子能还的。”

婆子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把门关上了。

青瓷转身往巷口走，走出十来步，听见身后有人笑了一声。她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靠在门边，穿着鸦青色的锦袍，手里捏着一枝才折的白玉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沈青瓷。”

“沈青瓷。”他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像在尝什么滋味，“你娘是谁？”

青瓷没答。她看着这个男人——眉眼生得极好，温润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里头全是打量和掂量，像在盘算一件物件的价码。她心里忽然就明白了。

“您是谢三爷。”她说。

谢燕芳挑了挑眉：“认得我？”

“不认得。”青瓷摇头，“但您看人的样子，和我娘说的一模一样。”

这话说完，巷子里静了一瞬。谢燕芳把白玉兰凑到鼻尖闻了闻，再看向她的时候，眼底那点散漫的笑意淡了三分。

“你娘说我看人是什么样子？”他问。

“她说，”青瓷顿了顿，“谢三爷看谁都觉得是棋子。”

谢燕芳没生气。他反而笑了，那种笑很轻，像风吹过玉兰花：“那你觉得，你是什么？”

青瓷想了想：“我是什么，得看三爷想让我是什么。”

谢燕芳看了她很久。久到巷子那头有下人寻来，他才把那枝白玉兰随手递给她：“明日别走后门了。从正门进。”

青瓷接过花，没道谢，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谢燕芳的声音，像是在跟下属说话，又像是说给她听：“去查查，她娘是谁。”

青瓷没有回头。她知道他会查到的。她等的就是这个。

她娘年轻时是谢府最出挑的绣娘，被谢家二老爷看中，怀了身孕，却在临盆前被赶出府门。二老爷后来另娶高门，她娘带着她住在城南的破巷子里，靠给人浆洗缝补度日。这些年娘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却从不许她去找谢家。

“青瓷，”娘常靠在床头跟她说，“谢家的门，进去了就出不来。”

可青瓷还是来了。因为她娘的病等不了了，也因为她隐约觉得，谢家欠她们的东西，不止是银子。

第二天，青瓷从正门进了谢府。

领路的是个叫杜七的年轻人，话不多，一路上只说了三句话“这边走。”“小心台阶。”“三爷在书房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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