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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染血的处方单

鸦鹄游戏

走廊里的灯光比手术室里更加昏暗,每隔几米就会有一盏灯管爆裂,在地上投下破碎的黑影。那股腐烂与消毒水混合的恶臭愈发浓烈,像是某种无形且黏腻的沼泽,试图拖住闯入者的脚步。

青鸦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精心丈量过,精准地避开了地上那些颜色较深的血迹。白鹄依旧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赤足踩在满是灰尘和碎玻璃的地面上,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废墟,而是平坦的云端。

“喂,小白鹄。”青鸦头也不回地低声说道,“待会儿如果遇到活人,别急着动手。在这个鬼地方,有时候人比鬼更难缠。”

白鹄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赤红的眸子扫过前方拐角处的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一个黑衣慵懒,一个白衣肃杀,在这阴森的背景里显得格格不入。

转过拐角,一块歪斜的指示牌出现在眼前——【护士站】。

这里是整条走廊的中心点,也是通往院长室的必经之路。巨大的环形柜台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后面的药柜大多已经被砸烂,各种颜色的药片洒了一地,像是某种诡异的糖果。

“这里被翻得很乱,但有意思的是……”青鸦走到柜台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桌面上一层薄薄的灰尘,“灰尘是断层的。有人比我们早到了几分钟,而且拿走了什么东西。”

他弯下腰,在柜台下方的缝隙里摸索了一阵,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硬质的纸片。抽出来一看,是一张被揉皱的处方单,上面沾着半枚带血的手印。

【患者姓名:李默】

【症状:重度幻听,伴有极强的攻击性】

【处方:氯丙嗪 50mg,每日三次。特别医嘱:若患者试图逃离,请注射镇静剂。】

【医师签名:王仁心】

“李默……”青鸦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某个倒霉玩家的身份证名字。看来我们的‘前辈’不仅拿走了钥匙线索,还顺便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护士站侧面的药房里传来。

“谁?!别过来!我有刀!”

一个颤抖的男声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西装、满脸冷汗的中年男人举着一把水果刀冲了出来。他的眼镜歪在一边,领带被扯得乱七八糟,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警惕。

看到青鸦和白鹄时,男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白鹄手中那根沾血的铁棍上,瞳孔剧烈收缩:“你……你们杀了人?你们是杀人狂?!”

青鸦无奈地摊了摊手,将那根还没抽完的香烟夹在指尖:“这位大叔,搞清楚状况。这里是精神病院,外面游荡的是想吃人的怪物。我们手里有武器,是为了自保,不是为了开派对。”

“少骗我!”男人歇斯底里地吼道,“我刚才听到了惨叫声!你们是一伙的对不对?想骗我的线索?我告诉你们,院长室的钥匙线索在我手里,你们别想抢走!”

青鸦眼神一冷,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向前迈了一步,男人吓得连连后退,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药架。

“哐当”一声,几个空药瓶滚落在地。

“线索?”青鸦轻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男人的脸,“你是说这张处方单吗?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钥匙在哪,只是在这里虚张声势?”

男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青鸦。”一直沉默的白鹄突然开口。她抬起手,指了指男人的身后。

在药房深处的阴影里,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那是另一只无面护士,它似乎一直在潜伏,等待着猎物放松警惕的瞬间。

“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青鸦叹了口气,“大叔,你的嗓门把大家伙招来了。”

男人惊恐地回头,看到那张竖着长的嘴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那只护士怪物咆哮着冲了出来,手中的注射器泛着寒光,直刺男人的咽喉。

“救……救命!”男人绝望地伸出手。

青鸦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注射器即将刺入男人身体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白鹄单手扣住男人的后领,猛地向后一拽,同时另一只手中的铁棍横扫而出,重重地砸在怪物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怪物的手腕呈诡异角度弯曲,注射器掉落在地。

“攻它下盘。”青鸦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像是在指挥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戏剧。

白鹄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下潜,一记狠辣的扫堂腿直接将怪物绊倒。紧接着,她整个人骑在怪物身上,双手扼住怪物的喉咙,赤红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动,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

那个西装男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血腥而高效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几秒钟后,怪物不再挣扎。白鹄站起身,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地。她转过身,看向那个男人,眼神依旧冷漠如冰。

“线索。”她吐出两个字。

男人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沾血的铜钥匙,递了过去:“给……给你!别杀我!”

青鸦走过去,接过钥匙,在手里抛了抛,然后低头看着那个男人,语气平淡:“护士站的镇静剂在左边第二个柜子里,想活命就给自己打一针,掩盖活人的气味。否则,下一只怪物闻着味儿就来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瘫软在地的男人,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走了,小白鹄。好戏还在后头。”

白鹄收起铁棍,默默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楼梯,身后的黑暗重新吞噬了护士站。而在那无尽的阴影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两个特殊的闯入者,窃窃私语。

青鸦把玩着手中的铜钥匙,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刻着的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一只被荆棘缠绕的眼睛。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看来这个院长,不仅仅是个疯子那么简单。”

白鹄走在他身侧,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的。”她说。

青鸦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时候还有心情吃糖?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白鹄嚼着糖,赤红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光:“补充能量。你说,活下去需要体力。”

青鸦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眼底的寒意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啊,活下去需要体力。”他轻声说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去会会那位王仁心院长。”

楼梯尽头,一扇沉重的木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丝丝缕缕的黑气,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