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七点五十分,哈利带着隐形衣走出了公共休息室。
有求必应屋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屋里没点灯,但他知道德拉科在——窗边那架落地烛台燃着三支细蜡烛,火苗被夜风压低,把德拉科的侧影拓在石墙上。
德拉科换了便服,没穿那件总是板正的学院袍,墨绿色的毛衣袖口有点长,遮住了小半个手背。
哈利掀开隐形衣,德拉科听见动静,没回头,但握着窗框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七点五十八。”他的声音比平时软,像烛火边缘那圈化开的晕。
哈利走过去,窗台上摆着两杯黄油啤酒,杯壁还凝着新鲜的水珠。“晚上好。”他弯了弯眼,“这次我没迟到。”
德拉科终于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晃了晃,照出一个很浅的、几乎称不上笑意的弧度。“……嗯。”他把其中一杯黄油啤酒推过来,指尖在杯沿停了一瞬,“算你准时。”
哈利注意到一件事:“为什么每次你见我就不打那个该死的发胶了?”
德拉科的睫毛颤了一下,垂下去,又抬起来,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烛火在他眼里燃成两小簇。
“……因为你说过,不打发胶比较……”,他顿住,喉结滚动,“……算了。”
哈利拨了拨他的头发,像在看一件艺术品,又或者,他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这样……很帅。”
德拉科怔怔地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像有碎冰在缓慢融化:“……你以前说我像白鼬。”他没有躲开哈利拨弄他头发的手,烛火跳了一下,把他的睫毛影子投在哈利的指节上。
“那是你那个时候太让人讨厌了。”哈利瞅他一眼,“自己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
德拉科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不是冷笑,是那种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点自嘲的轻哼。“知道。”
他垂了眼,睫毛在颧骨投下细碎的阴影,“傲慢,刻薄,不知好歹。”顿了顿,“……还总是说错话。”他的手指蹭过哈利袖口那根脱线的金线,绕了一圈,又松开。
“还挺有自知之明。”哈利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但白鼬也很可爱。”
德拉科愣住,然后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一直烧到脖子根:“……你才可爱。”声音闷在喉咙里,像从紧闭的齿缝挤出来的。
哈利微微踮脚,德拉科以为他要亲他,闭上了眼。哈利短促地笑了一下,停在离他嘴唇三厘米的地方:“不主动一点吗?”
德拉科睁开眼,灰蓝色的瞳仁里映着烛火,还有哈利近在咫尺的、带着点促狭笑意的脸。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故意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然后他抬手扣住哈利的后颈,吻上来,没有犹豫,没有躲闪——像快要溺死的人终于放弃挣扎,选择沉入海底。
一吻毕,哈利的耳尖微微发烫:“该说不说,斯莱特林的吻技真是烂透了。”
德拉科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那再多练练。”他这次没等哈利主动——低下头,鼻尖先蹭过哈利的,像试探,然后很轻地吻上来。
哈利唔了一声,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不得不说德拉科学东西很快,他们也没亲过很多次,但他现在有点招架不住。
德拉科退开半寸,呼吸还乱着,眼底却浮起一点得逞的笑意:“……谁烂透了。”拇指蹭过哈利的下唇,很轻。
哈利脸上发烫,连带着脖子都红了,幸好屋里不太亮,只有月光和一点飘忽的烛火,应该看不清。他埋回那个笑得得意洋洋的人的怀里,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