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的香气在逼仄的客厅里氤氲，铜锅里的红油咕嘟作响，将窗外阴森诡异的副本世界隔绝得干干净净。
吴邪夹起一片裹满麻酱的羊肉塞进嘴里，烫得眯起了眼。他一边嚼，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对面的张起灵。
这个男人正慢条斯理地用公筷往锅里下着毛肚，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如果不是满墙泛着冷光的兵器和窗外时不时传来的凄厉惨叫，这画面简直温馨得让人想落泪。
“小哥，”吴邪咽下嘴里的肉，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刚才说，等我那句话等了很久。是什么意思？”
张起灵夹肉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看了吴邪几秒。那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直接看穿吴邪的灵魂。
“字面意思。”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悦耳，“我在这个副本里游荡了七个轮回，杀了所有试图靠近我的向导。直到你撞进我怀里。”
吴邪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自己刚进副本时，后颈系统提示音里那句“疑似存在规则免疫能力，曾因队友触碰他衣角直接将人扔去喂规则怪”。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血，只是在等一个能让他收起獠牙的人。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砰——！”
客厅的防盗窗瞬间被一股巨力撞得严重变形，几根生锈的铁条直接崩断，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一个浑身长满黑色鳞片、长着三颗脑袋的巨型怪物硬生生挤进了客厅。它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三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吴邪，张开血盆大口，黏液滴落在木地板上，瞬间腐蚀出几个黑洞。
【警告！警告！遭遇A级规则怪“三头恶犬”突袭！该怪物免疫常规物理攻击！】
【检测到宿主无武器！请立刻寻找掩体！】
系统的警报声再次在脑海中疯狂炸响。吴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本能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一个刚穿书的社畜，哪来的武器。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道黑色的残影已经从他身侧掠过。
张起灵连头都没回，右手反手一抽，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刀瞬间出鞘。刀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闭眼。”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吴邪条件反射般地闭上眼睛。下一秒，他听到了利刃切开血肉的沉闷声响，以及怪物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了他的手背上，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叮！SSS级哨兵张起灵已触发专属技能“黑金出鞘”！】
【A级规则怪“三头恶犬”已被斩杀！】
吴邪缓缓睁开眼，眼前的怪物已经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而张起灵正站在黑水边缘，黑金古刀上的血迹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蒸发，光洁如新。
他转过身，大步朝吴邪走来。
吴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张起灵一把拽住了手腕。男人将他拉到面前，眉头微蹙，目光死死盯着他手背上那滴怪物的血液。
“脏了。”
张起灵的声音低哑得可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不由分说地攥住吴邪的手，力道极轻、却又极其执拗地擦拭着那块皮肤。
他的指尖隔着布料擦过吴邪的手背，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吴邪愣住了。他看着张起灵低垂的眉眼，看着那道从眼尾延伸到颧骨的伤疤，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小哥……”吴邪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刚才……是不是为了护着我，连火锅都没吃完？”
张起灵擦手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吴邪看不懂的情绪。他盯着吴邪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到桌前。
铜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滚，羊肉卷已经煮老了。
张起灵拿起公筷，将那片煮老的羊肉夹进吴邪的碗里。
“吃。”他说，“吃完了，我带你去杀光这个副本里所有的怪物。”
吴邪看着碗里那片被煮得有些发硬的羊肉，又看了看张起灵那张冷峻却莫名透着几分执拗的脸，突然觉得，后背的冷汗还没干，心里却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火。
他拿起筷子，把那片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
窗外，夜色依旧浓重，怪物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但在这间破旧的公寓里，吴邪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在这个末世里活下去的唯一法则。
不是系统，不是规则。
是眼前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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