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物理超度

红油锅底在铜炉里咕嘟作响，辛辣霸道的香气直往人天灵盖上钻。

吴邪盯着那片在滚汤里七上八下的羊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是个普通人，三个小时前还在格子间里苦逼地敲键盘，现在却要和副本战力天花板的SSS级哨兵一起吃火锅。

这种荒谬感让他觉得眼前的画面极度不真实。

“发什么呆。”张起灵将烫得卷曲的羊肉夹进吴邪的碗里，动作行云流水，语气却依旧没什么起伏，“吃。凉了会腥。”

吴邪赶紧夹起羊肉塞进嘴里。入口的瞬间，鲜香麻辣在舌尖炸开，烫得他直吸气，但连日来的恐惧和紧绷竟然奇迹般地被这口热汤熨帖了下去。

“小哥，”吴邪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你刚才说，你在这个副本里……待了很久？”

张起灵没看他，只是低头给自己倒了杯茶。

“七个副本。”他淡淡道，“都是低级本。规则太弱，不够打。”

吴邪差点被羊肉噎死。

不够打？！

那些把新人吓得尿裤子、把老玩家逼得精神崩溃的规则怪，在这个男人嘴里，居然只是“不够打”？

他正想再套点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抓挠声。

“刺啦——刺啦——”

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刮擦防盗门，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黏腻的拖拽声。

吴邪的筷子瞬间停在半空，浑身的汗毛再次炸立。

【警告！检测到规则怪“楼道游荡者”正在试图破门！】

【该规则怪由三名违规玩家融合而成，具有强烈的吞噬欲望！】

“砰！”

防盗门猛地一震，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撞击声越来越大，仿佛门外站着一头失控的野兽。

吴邪下意识地往张起灵那边靠了靠，手里的筷子都快捏断了。

张起灵却连眼皮都没抬。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肉，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吵。”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他站了起来。

没有拔刀，没有结印，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走到门前，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对着门板，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清脆的指节叩门声，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吴邪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门。

下一秒，整扇防盗门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从内侧轰然炸裂！

木屑和铁片夹杂着黑色的血雾，如同炮弹般喷射而出。门外那个由三具躯体扭曲融合而成的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股恐怖的无形力量直接拍进了对面的墙壁里，嵌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人形坑。

砖石碎裂，粉尘弥漫。

张起灵站在漫天飞舞的木屑中，连衣角都没沾上一片灰。他垂着眼，看着自己刚才敲门的指节，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抱怨邻居扰民：

“吵死了。”

吴邪：“……”

他看着墙上那滩还在往下滑的黑色液体，又看了看桌上还在冒热气的火锅，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重塑。

这哪里是规则怪谈？

这分明是张起灵的个人秀场！

【叮！规则怪“楼道游荡者”已被物理超度！】

【当前副本存活率：100%！】

【系统提示：宿主，您的搭档似乎对“安静用餐”有着极高的执念。建议您以后吃饭时，尽量保持安静。】

吴邪在心里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然后乖巧地低下头，夹起一片毛肚，烫了十五秒，放进嘴里。

真香。

张起灵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筷子，目光落在吴邪脸上。

“吃完了？”他问。

吴邪赶紧点头。

“那就走吧。”张起灵站起身，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黑金古刀，“该去物业了。”

吴邪立刻跟上，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后。

楼道里一片狼藉，墙壁上嵌着的那坨黑色物质还在微微抽搐。吴邪目不斜视地走过，连余光都没敢分给它半分。

两人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整个小区，路灯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小哥，”吴邪压低声音问，“物业办公室在哪？”

张起灵抬眼，目光穿过浓雾，落在小区最深处那栋被爬山虎爬满的灰色小楼上。

“在那。”他说。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吴邪。

“跟紧。”

吴邪用力点头。

他知道，在这个副本里，这三个字，就是最高级别的生存法则。

而张起灵，就是法则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