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地下室里只剩下两人极轻的呼吸声。
苏新皓没有动,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的偏移,依旧死死盯着那个穿着深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但他的全身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在说出“门一定会开”这句话时,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那是极度亢奋与紧张交织下的本能反应。
就是现在。
苏新皓猛地抬手,将那把改装过的强光手电狠狠砸向对方!
“啪!”
强光手电撞在中年男人身侧的墙壁上,瞬间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白光。男人下意识地抬手去挡眼睛,手中的茶杯也脱手而出,滚烫的茶水泼洒了一地。
但苏新皓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在强光爆闪的瞬间,苏新皓已经借着这短暂的致盲时间,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向了那扇被撬开的铁栅栏!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左手死死扣住栅栏的边缘,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了一根极细的、用高强度合金制成的撬锁针。
他根本不需要看清锁孔,三年的潜伏与调查,早已将这听风阁地下室的每一寸构造都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那把生锈的铜锁应声而开。
苏新皓一脚踹开铁栅栏,闪身冲进了密室。他的目标极其明确——那本被翻开的黑色账本。
“你找死!”
身后传来了中年男人气急败坏的嘶吼。紧接着,一股凌厉的破风声朝着苏新皓的后心袭来。
苏新皓没有回头。他在踏入密室的瞬间,就已经用余光瞥见了墙角那根早已腐朽的木质横梁。他猛地向前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同时右手死死抓住了那本黑色账本,左手则顺势摸向了桌上那盏早已熄灭的煤油灯。
“轰——!”
中年男人的攻击狠狠砸在了木桌上,整张旧木桌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苏新皓借着翻滚的力道,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煤油灯狠狠砸向了那扇气窗!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清晨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冲散了地下室里那股浓烈的霉味和腐朽气息。
苏新皓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黑色账本。他微微喘息着,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黑眸却亮得惊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刃,直直地刺向站在黑暗中的中年男人。
“你输了。”苏新皓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太急了。月圆之夜,你本该在‘门’前守株待兔,而不是亲自跑到这里来确认我的生死。你怕了,你怕这三年里,我查到了比账本更重要的东西。”
中年男人站在黑暗中,脸上的悲悯与温和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阴鸷与疯狂。他死死地盯着苏新皓,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年轻人的可怕。
“你……”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苏新皓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右颈侧那道被衣领遮住的荆棘疤痕。
疤痕不再灼烧,也不再刺痛。
因为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作为诱饵,作为陷阱,作为一把刺向敌人最柔软心脏的刀。
“查到了你不敢面对的东西。”苏新皓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冷、极锋利的笑意,“还有,你真正害怕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下室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沉重的脚步声。
中年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苏新皓站在光里,看着对方眼中终于浮现出的、属于猎物的恐惧,轻轻合上了手中的黑色账本。
“游戏结束了。”他轻声说道。
真正的猎杀,在这一刻,才真正迎来了它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