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只要独处,他脑海里只会盘旋母亲的施压、对许沁藏不住的心思,满心都是沉甸甸的压抑,可今天身侧多了一个散漫安静的人,心头那股堵得发慌的郁气竟淡了不少。
系统在姜栖辞脑海里小声念叨:【宿主,趁现在氛围好,多跟孟宴臣聊聊明天的相亲,开导开导他,黑化值还能再降!】
姜栖辞懒得回应,干脆假装没听见,指尖无意识捻着落在膝头的茉莉花瓣。
没安静多久,佣人循着灯光走到后院长廊,躬身对着孟宴臣低声汇报:“大少爷,夫人让您早些回书房,说想再跟您聊聊明天相亲那位小姐的情况。”
话音落下的瞬间,孟宴臣肩头刚刚松开的力道猛地绷紧,眼底漫开一层无力。好不容易偷来片刻清闲,母亲却连这点喘息的空隙都不愿给他。
系统警报响起:【警告!目标黑化值上涨至73!】
孟宴臣轻轻叹气,缓缓起身,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
姜栖辞这才慢悠悠睁开眼,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没有刻意帮他顶撞付闻樱,只是说了句实在话:
姜栖辞不想去便不必勉强应付,敷衍周旋反倒内耗自己
佣人站在一旁听得心惊,哪家晚辈敢这么直白指点孟家家主的事。
孟宴臣身形一顿,垂眸看向蜷在藤椅上的少女,轻声反问:
孟宴臣孟家的婚事往来,从来由不得我推脱
姜栖辞推脱不了就应付了事,不必上心
姜栖辞撑着下巴,语气懒懒散散
姜栖辞吃饭客套几句,找个借口提前离场,不用逼自己迎合,也不用勉强生出好感,不过一场逢场作戏
她主打万事不委屈自己,自然不懂孟宴臣凡事全盘承受的活法。
孟宴臣沉默站在原地,细细琢磨她这番话。
这么多年,母亲总告诉他联姻是责任、是义务,身边生意伙伴也都劝他顺势接受,所有人都让他妥协,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就算赴约,也不必掏心迎合。
【叮!目标好感度+7,黑化值回落至66!】
孟宴臣没人教过我可以这样
孟宴臣低声道,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从小到大,他被规训要懂事、要顾家、要扛起孟家,所有任性与逃避,都被视作不懂事。
姜栖辞人不是机器,不必事事按照别人设定好的程序走
姜栖辞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
姜栖辞你要是回去被念叨,敷衍听着就好,不用往心里去
说完便不再搭理他,自顾自闭目休憩,彻底开启摆烂模式。
孟宴臣望着她松弛淡然的侧脸,心底积压多年的紧绷悄然松动几分,他对着佣人轻声道:
孟宴臣我稍后就过去
佣人应声退下,长廊再次恢复安静。
孟宴臣多谢
孟宴臣低声道谢。
姜栖辞举手之劳
姜栖辞含糊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孟宴臣没有立刻回书房,又在旁边的藤椅坐了片刻,静静陪着她吹晚风。
平日里他最怕独处,独处就会被无边的执念与枷锁包裹,可此刻身旁有姜栖辞在,安静却不压抑,难得舒心。
凉意渐起姜栖辞鼻尖轻轻蹭了蹭外套,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孟宴臣注意到她细微的小动作,起身取下自己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外套带着清浅冷调的松木香气,隔绝了夜里的凉风。
姜栖辞这才再度掀开眼睫看他,没有客套道谢,只淡淡一句:
姜栖辞不麻烦你?
孟宴臣无妨,我不冷
孟宴臣唇角牵起一抹浅淡柔和的弧度,是今夜第三次真心实意的笑意
孟宴臣你在这里多坐会儿也好,后院比书房清净
系统疯狂刷屏:【好感度再+12!当前好感30,黑化值稳定65!宿主只是随便躺躺就能涨分,这摆烂救赎路子我看不懂!】
姜栖辞懒得管系统的数据面板,裹着宽大西装往椅背上一靠,干脆彻底放空思绪。又坐了十几分钟,孟宴臣才不得不起身去往书房。
临走前,他顿住脚步看向她:
孟宴臣明天晚宴结束后若是无事,可以留在后院,这边一直清静
算是隐晦的邀约,希望她明天还能来,给他一处不用紧绷神经的落脚地。
姜栖辞随意点头:
姜栖辞看心情,懒得动就不过来了
直白又随性,半点没有讨好逢迎的刻意。
孟宴臣不恼,反倒觉得这样坦诚松弛的模样格外难得,轻轻颔首转身离开。长廊只剩姜栖辞一人,晚风卷着茉莉花香落在身上,身上还残留着孟宴臣外套淡淡的香气。
系统不甘心地开口:【宿主,明天孟宴臣相亲,我们可以跟过去,近距离开导,大幅降低黑化值!】
姜栖辞掀了掀眼皮,语气慵懒敷衍:
姜栖辞相亲是他的私事,我跟着凑什么热闹,明天能不去就不去,在家躺着多舒服
【系统崩溃】别的宿主为了任务鞍前马后,只有她家宿主一心只想躲清净摆烂。
姜栖辞不再理会脑海里喋喋不休的系统,裹紧身上的西装,靠在藤椅上望着满院月色。任务随缘,救赎随缘,她只负责舒服度日,至于孟宴臣的心结,顺其自然就好。
书房那边,孟宴臣应付着付闻樱滔滔不绝的叮嘱,耳边一遍遍响起姜栖辞那句“不必勉强自己”。以往只会顺从应下的他,这一次沉默许久,没有立刻满口答应。
长久困在牢笼里的心,第一次生出一点想要偷懒、想要顺从自己心意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