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辞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耳边系统还在不停碎碎念。
【宿主!趁热打铁啊!现在正是刷好感的绝佳时机,主动跟孟宴臣聊聊,问问他工作,再顺势开导几句,黑化值能再降一大截!】
她眼皮都懒得掀,语气懒懒散散:
姜栖辞急什么,任务又不赶时间,与其费口舌讨好,不如安安静静待着省心
【系统崩溃】别人宿主积极主动送温暖,就你一心摸鱼摆烂!
两人窗边短暂交谈过后,餐厅那边传来付闻樱略带不满的声音,打破了短暂平和。
孟宴臣刚缓和几分的脊背,瞬间又绷直。付闻樱缓步走到窗边,目光先是淡淡扫过姜栖辞,碍于两家合作情面,没多说什么,转头便落在自家儿子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管束:
符闻樱宴臣,明天安排的相亲别忘了,对方家世样貌都配得上你,抽空多接触
孟宴臣指尖微微收紧玻璃杯,镜片后的眼底掠过一层疲惫,低声应道:
孟宴臣知道了
符闻樱光知道没用,上点心
付闻樱眉头微蹙,句句都在规划他的人生
符闻樱孟家产业以后要交到你手上,伴侣不能随便选,我都是为了你好
字字句句的“为你好”,像细密绳索捆住孟宴臣周身,压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习惯顺从,从来不会反驳母亲半分,所有委屈与不甘,全部咽进心底独自消化。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警告!目标黑化值回升至76!宿主快出面解围!】
姜栖辞慢悠悠睁开眼,没打算上前掺和母子二人的对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庭院深处的小花园,随口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两人听见:
姜栖辞后院花圃看着挺清净,闷得慌不如去走走,困在屋子里只会越想越堵
她没有替孟宴臣辩解,也没有顶撞付闻樱,只是轻飘飘抛出一句逃离压抑的法子,不站队,不刻意讨好任何人。付闻樱闻言顿了顿,看向姜栖辞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别家晚辈面对她,无不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唯独这个姜栖辞,随性散漫,说话不卑不亢,半点没有讨好攀附的心思。
孟宴臣心头一动,握着水杯轻轻颔首:
孟宴臣我去后院透气
避开母亲喋喋不休的安排,他转身走向回廊,下意识顿住脚步,侧头看向依旧窝在窗边沙发的姜栖辞,低声邀约:
孟宴臣“要不要一起?”
系统瞬间激动刷屏:【机会!宿主快答应!近距离相处好感暴涨!】
姜栖辞打了个浅浅的哈欠,随手拎起一旁搁置的薄外套,脚步拖沓地跟上,一副勉强出门散心、完全不把刷好感当回事的模样。
孟家后院打理得规整雅致,草木修剪得一丝不苟,却处处透着被规矩束缚的拘谨。长廊摆着藤编桌椅,墙角种着一片安静的茉莉,晚风轻轻吹过,散出浅淡清甜香气。
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一路没有刻意找话题,安静得恰到好处。
孟宴臣许久没有这般不用紧绷神经的时刻,不必应付生意应酬,不用顺从母亲安排,也不用面对满心执念却求而不得的许沁。
孟宴臣你好像一点都不排斥安静
孟宴臣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身侧闲散松弛的少女身上。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刻意靠近他身份的人,姜栖辞是唯一一个,只贪图清净,对孟家权势毫不在意。
姜栖辞随意踢了踢脚下小石子,漫不经心开口:
姜栖辞热闹太累,应付人情世故更是麻烦,能躲就躲,能摆烂就摆烂
孟宴臣唇角微扬,那抹笑意不再是对外伪装的礼貌,多了几分真实松弛:
孟宴臣很少有人会像你这样想。所有人都在往前争,拼命抓住更多东西
姜栖辞抓得越多,枷锁越重
姜栖辞停下脚步,望向院墙外面的夜色
姜栖辞你母亲给你安排好一切道路,看似稳妥,实则把你困死在既定框架里,连喘口气都要小心翼翼
她没有戳破他藏在心底对许沁的执念,只点破困住他半生的家庭桎梏。可仅仅这一句话,便精准戳中孟宴臣长久压抑的痛点。
这么多年,身边所有人都劝他体谅母亲、接受安排,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没有人看见他被束缚的疲惫。
【叮!目标好感度+10,黑化值回落至68!】
系统呆滞:随便聊两句就能涨好感,摆烂救赎未免有点太离谱。
孟宴臣垂眸,指尖轻轻摩挲廊沿木质扶手,声音压得低沉沙哑,藏着无处诉说的无力:
孟宴臣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孟家担子,母亲的期待,全都压在我身上
姜栖辞担子可以慢慢放,期待不必全盘承接
姜栖辞靠在廊柱上,语气平淡通透
姜栖辞你首先是孟宴臣,其次才是孟家继承人,不用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期待里
她不会讲大道理宽慰,只是直白道出最简单的道理。
孟宴臣静静看着她,月光落在她侧脸,冲淡了豪门晚宴带来的压抑紧绷,整个人柔和又松弛。
长久荒芜孤寂的心,像是被晚风携着茉莉清香,轻轻抚平褶皱。
他沉默良久,轻声道:
孟宴臣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
旁人只看见他光鲜耀眼的身份,唯有姜栖辞,一眼看穿他光鲜外壳下的疲惫与挣扎,不窥探隐私,不强行安慰,只是安静陪着,说几句松弛人心的实话。
姜栖辞耸耸肩,丝毫没有邀功的意思:“
姜栖辞实话而已,没必要藏着
说完,她直接侧身坐到藤椅上,蜷起身子,一副准备原地摸鱼小憩的姿态:
姜栖辞你慢慢散心,我在这坐会儿,别跟我搭话,我想安静歇会儿
系统当场宕机:【宿主!好不容易独处,你居然直接开启摆烂休眠模式?!】
孟宴臣看着她毫不设防、全然放松的模样,心底涌上从未有过的安稳。他没有打扰她,安静坐在一旁另一张藤椅,目光不自觉落在少女身上,心底积压多年的阴郁,悄然散去大半。
长廊晚风温柔,花香萦绕。这座处处都是规矩与枷锁的孟家老宅,今夜因为一个摆烂模鱼的外来少女,难得生出一点不被束缚的烟火暖意。
孟宴臣望着天边月色,心底第一次悄悄生出一个念头或许不必永远困在牢笼里,也或许,他能寻到一点属于自己的松弛与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