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的厚重红木门“咔哒”一声落锁，隔绝了外面的窃窃私语，却锁不住里面令人窒息的尴尬。
林半坡像个即将被执行死刑的犯人，僵硬地站在办公桌前。顾摇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那支笔在她修长的指间翻飞，像是一把即将行刑的匕首。
“坐。”顾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半坡如蒙大赦，刚想坐下，顾摇又补了一句：“把领带扶正。”
林半坡的手一抖，赶紧把那条已经快被揉成咸菜的领带拽直，端端正正地系好。
“昨晚的视频，全网点击量已经破十万了。”顾摇打开电脑，屏幕上赫然是那个让他社死的视频，标题更是惊悚——《霸道女总裁与她的歪领带小娇夫》。
林半坡眼前一黑：“顾总，我能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其实是个被酒神附体的舞蹈家？”顾摇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到他面前，“签字。”
林半坡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标题，血压就飙升到了二百二。
《盛世传媒特别助理聘用协议（及保密与人身依附补充协议）》。
“特别助理？”林半坡瞪大了眼睛，“我不是市场部的吗？而且这个‘人身依附’是什么鬼？这是卖身契吧？这是违法的吧？”
“林半坡，”顾摇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锐利，“你现在是公司最大的公关危机。把你开除？那只会坐实‘杀人灭口’的传闻。把你调走？那是‘畏罪潜逃’。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你变成我手里的一把刀，而不是一根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签了它。薪资翻倍，配车，配房。代价是，你的24小时归我支配，包括睡觉时间。”
林半坡看着那个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他干十年都赚不到的钱。
“还有，”顾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别以为这是美差。从今天起，你要接受魔鬼特训。如果你不能在一周内通过考核，我就把你昨晚那段‘保安小哥很壮实’的音频发给全公司的保安队。”
林半坡打了个寒颤，二话不说，抓起笔就在乙方栏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很好。”顾摇收起合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现在，特训开始。”
“第一项，危机公关话术演练。”
顾摇站起身，走到林半坡面前，瞬间切换了气场。她不再是那个冷艳的女魔头，而是变成了一个八卦兮兮的行政小妹。
“哎呀，林特助，听说你昨晚抱着顾总喊妈妈，是真的吗？”顾摇捏着嗓子问道。
林半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不是，那是……”
“错！”顾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太软弱！太心虚！重来！”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再次凑近：“林特助，大家都说你被顾总潜规则了，是不是真的呀？”
林半坡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摇，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大脑一片空白：“我……”
“林半坡！”顾摇厉声喝道，“记住，你是特别助理，是顾摇的人。你的底气来自于我。面对谣言，你要做的不是解释，而是——蔑视。”
她退后一步，冷冷地看着他：“再试一次。”
林半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狐假虎威的权臣。
“顾总……哦不，王小姐。”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模仿顾摇那种目中无人的语气，“这种无聊的谣言，建议你直接去问顾总。不过，作为特助，我有义务提醒你，关注工作比关注老板的私生活，更能保住你的饭碗。”
顾摇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有点意思。虽然还是太嫩，但至少像个人样了。”
“第二项，肢体语言管理。”
顾摇走到林半坡身后，突然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放松。”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现在的肩膀僵硬得像块石头。作为特助，你要时刻准备为老板挡酒、挡枪、挡桃花。你的身体，就是公司的盾牌。”
她的手顺着他的肩膀滑下，轻轻按压他的手臂肌肉：“这里，太松。遇到突发情况，你要能瞬间发力。”
突然，顾摇猛地一推他的后背。
林半坡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去，双手下意识地撑在桌子上，才没摔倒。
“反应太慢。”顾摇的声音冷冷传来，“如果是刺客，你已经死了三次了。”
林半坡狼狈地爬起来，刚想抱怨，顾摇却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不是那种暧昧的拥抱，而是像矫正姿势一样，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强行将他的双臂抬起，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
“挺胸，收腹。”顾摇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声音透过胸腔传导过来，“当你感觉到危险时，第一时间不是逃跑，而是控制重心。就像这样……”
她带着他转了个圈，林半坡感觉自己像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完全被她掌控在手里。
“顾总，这……这是公关特训还是格斗特训？”林半坡脸红心跳地问道。
“这是生存特训。”顾摇松开手，退回到安全距离，“在这个名利场，每个人都是猎人。你不想做猎物，就得学会像狼一样思考。”
她指了指落地窗外繁华的都市：“从现在起，忘掉那个只会歪着领带的林半坡。你是林特助，是我顾摇的刀。刀，是不能有感情的，更不能社死。”
林半坡看着窗外，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女人，突然觉得，那份卖身契，可能真的是他签过最划算、也最要命的合同。
“还有最后一项。”顾摇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食堂吗？送两份盒饭上来。要最辣的。”
挂断电话，顾摇看着林半坡：“听说你昨晚说我暗恋你？为了坐实这个谣言，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在全公司面前演一出‘办公室恋情’的戏码。当然，是地下情。”
林半坡瞪大了眼睛：“演……演情侣？”
“怎么？不愿意？”顾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是说，你真的只喜欢那个保安小哥？”
“我愿意！”林半坡大声喊道，“为了公司，为了公关，我牺牲一下色相没关系！”
顾摇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弄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那就好好演。”她低声说道，“演砸了，我就把你真的变成保安。”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
秘书小张推门而入，看到两人“亲密”的站位，瞬间瞪大了眼睛，脸涨得通红：“顾总，林特助……那个，全公司都在传，你们在办公室……那个……”
顾摇淡定地转过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传什么？我们在讨论工作。”
“可是……”小张指了指林半坡，“林特助的领带……又歪了。”
林半坡低头一看，果然，那条领带不知何时又顽强地歪向了左边。
顾摇看了一眼，没有让他扶正，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歪着好。歪着……才像我们盛世传媒的人。”
小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林半坡听到了外面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尖叫声。
他知道，这场名为“危机公关”的戏码，才刚刚拉开帷幕。而他，已经彻底被绑在了顾摇这辆失控的战车上，再也下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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