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好转

张海侠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

他可以下床走动了，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日常的行动已经没有大碍。张海楼搀扶他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脚步比前几天稳了许多。

“再过几天，你应该就能活蹦乱跳了。”张海楼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嗯。”张海侠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的槐树上，“这几天辛苦你了。”

“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张海楼翻了个白眼，“能不能换句新鲜的？”

张海侠想了想，说：“你想要什么？我送你。”

“我想要什么你都给？”

“只要我给得起。”

张海楼本来想开玩笑说“我想要你的馆长位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了想，说：“那你请我吃一个月的醉仙楼。”

“就这个？”

“再加十坛女儿红。”

“好。”张海侠答应得很爽快。

张海楼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道：“对了，你好了之后，得陪我出一趟任务。”

“什么任务？”

“上次不是说城南闹鬼吗？我打听了一下，那事儿还没解决。官府那边压不住了，估计过几天就会找上门来。”

张海侠微微皱眉：“你想去？”

“闲着也是闲着。”张海楼耸了耸肩，“再说了，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醉仙楼吗？总得赚点外快吧。”

张海侠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张海楼不是真的缺那点钱，他只是闲不住。这个人天生就不是能安安静静待在屋子里的人，他需要刺激，需要冒险，需要在刀尖上跳舞的快感。

“好。”他说，“我陪你去。”

“不用，你伤还没好利索，我一个人去就行。”

“我陪你去。”张海侠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商量。

张海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张海侠那双坚定的眼睛，最终还是妥协了：“行行行，你陪我去。但你得答应我，到时候不许逞强，不许动手，一切听我指挥。”

“好。”

张海楼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搀着他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张海侠忽然开口：“海楼。”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是搭档，会是什么关系？”

张海楼脚步一顿，偏头看他：“什么意思？”

“就是假设一下。”张海侠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如果我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搭档，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照顾我吗？”

张海楼想了想，说：“会吧。”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兄弟啊。”张海楼说得理所当然，“不管是不是搭档，你都是我兄弟。你有事，我肯定会管。”

张海侠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只是兄弟吗？”

“不然呢？”张海楼笑着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还想当我爹啊？”

张海侠没有接这个玩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过专注，让张海楼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他有些不自在地问。

“没什么。”张海侠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吧，再走一圈。”

张海楼跟上他的步伐，心里却有些乱。

刚才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只是兄弟吗”？

难道他们还能有别的关系？

他不敢深想，也不愿意深想。有些事情，想得太清楚了反而不是好事。

他宁愿维持现状。

至少现在，他们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