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宣室殿的旨意再次震动六宫。
中常侍捧着帛书,声音在空阔的殿前广场上回荡:"……兹册许氏清念为宣华夫人,居宣室殿侧殿,抚养皇子弗陵。皇后卫子夫、太子刘据共同监护。内外命妇,一体奉遵……"
许清念跪在阶前,低着头,听着那四个字从金口玉言变成她的身份——宣华夫人。
她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宣华……这个封号她太熟悉了。前世读史,隋文帝杨坚封陈氏为宣华夫人,宠冠后宫。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顶着这个封号站在汉宫的阳光下。而那位把她推上这个位置的老皇帝,此刻正坐在宣室殿里,隔着一道门扉听完了整道旨意。
"宣华夫人,"刘彻在殿内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这封号配你。"
赵婕妤的寝殿里,瓷器摔碎的声音又响了第三次。
她站在满地瓷片中,面白如纸。宣华夫人。陛下给了那个来历不明的丫头一个正经封号,还是"宣华"——华者,光华也。宣华,便是让她的光华遍照宫闱。这比当初给她"婕妤"的封号时郑重十倍。
"宣华夫人……"赵婕妤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才十五岁。她凭什么?"
心腹宫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赵婕妤忽然扑到窗前,用力推开窗棂,望着宣室殿的方向,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恨意。可她忽然打了个寒颤——窗外那棵桂花树在风里晃了晃,她恍惚又看见了那晚的白影。
赵婕妤猛地关上窗,退后两步,跌坐在榻上。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陛下给了许清念封号,给了她皇子,给了她宣室殿的位置。而她这个生母,什么都没有了。
椒房殿里,卫子夫听到消息时正在修剪窗前的梧桐枝。
她手里的剪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那截枯枝剪了下来,轻轻搁在案上。"宣华夫人,"她念了一遍,点了点头,"是个好封号。"
小宫女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不觉得……陛下对许姑娘太好了些?"
卫子夫放下剪子,望着窗外重新透进来的天光,笑了笑:"她值这个封号。那三本书替本宫说了三十八年没敢说的话,替据儿说了三十七年没处诉的冤。"她顿了顿,"若不是她,本宫如今还跪在椒房殿里等一个死人的追封。"
小宫女不敢说话了。
卫子夫拿起案上那卷新抄的书——是许清念写的那本《论方士》,已经被她翻得起了毛边。她手指摩挲着书卷边缘,声音温和:"让她来见本宫。带着弗陵一起。既然说好了共同监护,本宫总得见见自己的儿子。"
朝堂上比后宫更加暗流汹涌。
册封的旨意传到各府衙时,杜周的笔直接滴了一团墨在奏疏上。他盯着"宣华夫人"四个字看了很久,脸色青白交加。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进长安不到半个月,先是三本书掀翻了半个朝堂,然后从赵婕妤手里抢走了皇子,如今竟直接封了夫人——还是一品夫人。
"陛下这是……"他低声说了半句,后半句生生咽了回去。可谁都知道他想说什么——陛下这是要立新后了吗?
上官桀倒是不慌不忙,散朝后在中书省门口被同僚拦住问看法。他掸了掸衣袖,只说了八个字:"陛下圣明,自有考量。"转身走了。可所有人都看见他走路时比平日轻快了几分——那位宣华夫人写的前两本书里,他的名字可是干干净净的。
七大臣中剩下的几个在散朝后聚在了一起。一个说:"那书里写的'方士集团'的事,陛下还没动呢。"另一个压低声音:"陛下不动,是在等太子回来一起算账。宣华夫人那三本书……哪本不是在替太子铺路?"
杜周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他最后站起来时脸色灰败,只说了一句:"赵婕妤……怕是不行了。"
无人反驳。
宣室殿侧殿里,许清念第一次以"夫人"的身份住进了这座殿宇。
殿内已经重新布置过了——窗台上摆着她从希望书坊带来的那瓶桂花,案上整齐码着她那三本书的誊抄本,角落里多了一只小小的书箱,里面装着她从前在询君书坊淘来的杂书。她转了一圈,在窗前站定,望着外面开阔的庭院。
"夫人,"小黄门在门外通报,"弗陵殿下来了。"
许清念转身,看见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被宫女牵着走进来。他换了一身新衣裳,浅青色的深衣衬得脸色不那么苍白了。他在殿中央站定,仰头看着她,眼睫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去,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大礼。
"弗陵拜见宣华夫人。"
许清念看着他弯下去的脊背,心里忽然一酸。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把他扶起来,与他平视着。八岁的孩子,瘦得像一只小鹤,眼里却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
"你叫我什么?"许清念轻声问。
刘弗陵怔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宣华夫人……"
"太长了。"许清念弯起眼睛,"叫母亲,好不好?"
刘弗陵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个只比他大七岁的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温暖得像深秋里的那瓶桂花。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张了张口,那两个字在舌尖转了几圈,最后轻轻落下来:
"母亲。"
许清念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上。那孩子比她想象中更轻,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她收紧了手臂,声音闷闷的:"以后跟着我,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刘弗陵被她搂着,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在那个怀抱里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把脸埋进她肩头。
"母亲,"他又叫了一声,"你会教我看书吗?"
"教。天天教。"
"也会陪我去看母后吗?"
"去。明天就去。"
刘弗陵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好。"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融在一起。许清念搂着这个新认的儿子,忽然想起昨夜在宣室殿——在那个老皇帝怀里——那种暖融融的感觉。她无声地笑了笑。
一个家,正在慢慢搭起来。
【天幕时空·观者席】
——大唐·贞观年间·甘露殿——
李世民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神色微妙:"宣华夫人……朕没记错的话,这是杨坚封陈氏的封号?"
长孙皇后也怔了一下:"确实……隋文帝宣华夫人陈氏。此封号在史册上极为罕见,汉武帝竟用了它。"她顿了顿,"陛下,您说汉武帝是巧合,还是……"
李世民放下茶盏,眼底浮起兴味:"刘彻不知道后世的事。可巧就巧在——宣华夫人这个封号,在咱们这个时空里落到了一个极受宠的女子身上。"他捻了捻胡须,"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长孙皇后莞尔:"臣妾倒觉得,汉武帝赐这个封号时,想的怕只是'宣其华采'四个字。至于后世用什么人……那是咱们时空的事。"
【天幕提示:李世民好感度+25(对刘彻无心之选的意趣深感玩味),长孙皇后好感度+30(为许清念正式封号欢喜)。】
——大明·洪武年间·奉天殿——
朱元璋直接笑出了声:"宣华夫人!哈哈哈哈!刘彻那老头子知不知道这个封号在朕这个时代是谁的?"
马皇后也掩口:"隋文帝的宣华夫人……那可是位传奇女子。汉武帝若知道自己随手给许姑娘的封号,在几百年后落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不知作何感想。"
朱元璋拍着膝盖:"朕觉得有趣极了!这姑娘顶着这个封号,往后怕是要比那位陈氏更有名。写书写到朝堂震动,梦游跑到皇帝榻上去……"他摇头晃脑,"这封号值了。"
【天幕提示:朱元璋好感度+30(对封号的意趣开怀),马皇后好感度+35(对许清念正式成为"宣华夫人"感到欣慰)。】
——叶罗丽仙境·花蕾堡——
王默捧着心口:"宣华夫人……好好听的封号!比什么婕妤美人好听多了!"
陈思思正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等等,宣华夫人这个封号在历史上还有一位——隋文帝的宣华夫人陈氏。这……这是巧合还是什么时空共鸣?"
舒言推了推眼镜:"应该是巧合。汉武帝时期不可能知道几百年后的封号传承。但巧就巧在——这个封号在后世确实代表'极受宠爱的妃子'。刘彻无心之间给了许清念一个最贴切的封号。"
王默双眼放光:"这就是命运!"
【天幕提示:叶罗丽战士集体好感度+50,王默好感度+85(对封号的深意已无限发散),陈思思好感度+45(开始研究封号历史)。】
——各时空观者均可见——
【总览提示:许清念被册封为"宣华夫人",居宣室殿侧殿,抚养刘弗陵。皇后卫子夫与太子刘据共同监护。赵婕妤崩溃,杜周等七大臣人人自危,上官桀一派暗中松了口气。许清念与刘弗陵正式建立母子关系,约定次日同往椒房殿见卫子夫。刘彻在宣室殿隔门听完全程,未现身,但遣人送去一匣蜜饯——给"两个馋嘴的"。刘彻好感度:88→92(已见宠溺)。赵婕妤敌意维持-98。卫子夫好感度+65。刘病已心声:安心,替弗陵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