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重筑，火醒无知（五）

夜色漫过云海别院厅堂，秘境善后的文书已经收拾妥当。

岳磐将一卷地形图收拢叠好，放在桌角，看着其余五人各怀心事的模样，有意松一松厅堂里凝滞沉闷的气氛，出声笑道：

这话一出，压抑的气氛稍稍散开。

萧烬珩安静立在一旁，红衣衬得面色依旧带着重伤未褪的苍白，只是眼底淡淡藏着一丝心绪。

水璃站在最侧边，逐月长纱轻垂，神色清和平淡，安静听着众人说话。

众人没有异议，厚土性子沉稳可靠，一路遇事永远挡在前头，做长兄当之无愧。

话音落，目光齐齐落在萧烬珩身上。

所有人最后望向立在角落、一身浅蓝的水璃。

一句话落，长幼次序彻底落定。

大哥岳磐｜二哥顾霆霄｜三哥谢钦砚｜四哥苏栖梧｜五哥萧烬珩｜六妹水璃

厅堂里一时暖意漫开，连日秘境厮杀、心中郁结，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手足羁绊冲淡几分。

唯独两人之间，气氛依旧藏着一层无声隔阂。

萧烬珩抬眼，目光轻轻落在排行第六的水璃身上。

从今往后，他是五哥，她是六妹。

一层名为“兄妹”的分寸，又多了一道规整界限，将他心底五年滚烫执念，死死拦在规矩之外。

这一声称呼合规、得体、无半分逾矩，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水璃深埋心结的心口。

水璃脊背微不可察一僵，垂着眼帘，依礼淡淡应声：

两个称呼隔着桌椅遥遥相撞，规矩周全，礼貌疏离。

旁人只当是定下手足排行，心生亲近；

只有他们二人清楚，这一声兄妹，又为彼此划下一道更深、更难逾越的鸿沟。

苏栖梧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一闪而过的凝滞，连忙笑着岔开话题，拉着众人说笑几句，说起往后修行结伴、分寻灵草的计划。

其余几人心中皆是一动。

水璃静静听着众人温暖话语，心底有浅浅暖意泛起，可只要余光瞥见身侧红衣少年，渊底那句“沧夜璃”便又悄然浮上来，将暖意裹上一层酸涩凉意。

她是众人疼惜的六妹。

却唯独不敢做萧烬珩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人。

萧烬珩望着她垂低的发顶，指尖隔着衣料摩挲心口澜息环。

他如今只能以“五哥”的身份站在她身侧，一举一动皆要守着手足分寸。

可他心底清楚，五年浅滩礁石上，他等候的从来不是一个“六妹水璃”。

夜色更深，手足温情漫满厅堂，

六客羁绊紧紧相连，

唯独水火二人之间，

多了一道名为兄妹的温柔枷锁，拉扯更沉，心事更难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