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黑市城的桃花开了满街。
渡渊阁的副手早已习惯了每隔几个月就来一位特殊的访客——那人总是一身朴素青衣,不带随从,不摆排场,来了就在阁外的茶摊坐下,点一壶最便宜的茶,等一个不一定会出现的人。
有人问他等谁,他只笑笑,不说话。
今天他又来了。
茶摊老板已经认识他了,熟门熟路地给他上了一壶毛尖,顺嘴问了一句:“今天等人?”
“嗯。”
“那位白衣先生啊?他今早出门了,说是往东边山上去了。”
青衣人一愣,随即放下茶钱,起身往东走去。
东边的山不高,山顶有一棵老桃树,花开得正盛。树下坐着一个人,白衣胜雪,膝上横着一柄剑,手里握着半块玉佩,正低头端详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你每年都来。”他说。
青衣人站在几步之外,声音有些紧:“怕你忘了路。”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将玉佩收回怀中,抬眼看向他。
三年过去,萧衍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帝了。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面容比从前柔和了许多,鬓边却添了几缕霜色。
“我没忘。”沈渡说,“只是还没想好要不要走回去。”
萧衍没有追问。他走到树下,在沈渡身边坐下,也看着远处的云海。
“我可以等。”
风吹过,桃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肩上。
过了很久,沈渡忽然开口:“你欠我的,打算怎么还?”
萧衍一愣,随即认真地想了想,说:“用剩下的日子还,够不够?”
沈渡没有回答。
但他也没有否认。
萧衍侧过头,看见他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笑,但也不是抗拒。
那一刻,萧衍知道,自己等的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他轻轻伸出手,碰了碰沈渡搁在膝上的指尖。
沈渡没有抽开。
桃花落了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