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后,汕头港。
一艘破旧的渔船停在岸边,等着送他们去南洋。
晚棠站在甲板上,看着灰蒙蒙的海面。海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但她没躲。
她喜欢海。
辽阔、无边、看不到尽头——就像她的野心一样。
"发什么呆?"
张海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向远方。
"第一次出远门,有点紧张。"晚棠没回头。
"紧张?"张海盐笑了,"晚棠姐,你还会紧张?"
"怎么,我不能紧张?"
"不是……就是觉得你好像什么都不怕。"
晚棠转过身,看着他。
张海盐比三年前高了不少,也壮了不少,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野得像狼,却藏着点傻气。
"我也怕。"晚棠轻声说,"我怕很多事。"
"怕什么?"
"怕死。怕疼。怕一个人。"她顿了顿,嘴角扬起,"还有——"
"还有什么?"
晚棠忽然凑近,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怕你以后不喜欢我了。"
张海盐的脸瞬间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谁喜欢你了!"
晚棠退开一步,笑得花枝乱颤。
"逗你玩的,傻小子。"
她转身往船舱走去,留张海盐一个人站在甲板上,脸红得像个番茄。
"晚棠。"
张海虾的声音从船舱门口传来。
晚棠停下脚步。
"我有话跟你说。"
晚棠转过身,冲他笑了笑:"海虾哥,什么事?"
张海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甲板上的张海盐,然后说:
"这次任务,你留在船上。"
晚棠挑了挑眉:"为什么?"
"危险。"
"我不需要保护。"
"我知道。"张海虾说,"但我说了,你留在船上。"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晚棠看着他,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你在命令我?"
"我在保护你。"
"我不需要。"
"你需要。"
张海虾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
"你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但有些事,你做不到。"
晚棠的睫毛颤了一下。
"什么事?"
"比如——"张海虾的声音很轻,"看着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晚棠沉默了。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们三个人,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他们都见过死亡,都见过人性最黑暗的一面。
但她不想承认。
她不想承认自己也有弱点。
"好。"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留在船上。"
张海虾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以为她会反驳。
"谢谢。"他说。
"不用谢。"晚棠转身,"我只是想看看你能保护我多久。"
她走进了船舱,没回头。
张海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个女人——
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