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上升现实,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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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棋手训练馆的空调有点冷。沈砚之攥着背包带站在门口,看俞亮把棋盘摆得整整齐齐,黑子白子各归其位,像列队待命的士兵。
“怕了?”俞亮抬眼,指尖在天元位敲了敲。
沈砚之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怕你等会儿输了,赖账说棋盘不平。”
第一局俞亮执黑,开局就布下“三连星”,攻势密得像织网。沈砚之执白,不急不躁地在角落做活,像在别人的战场外开辟出一小块自留地。看棋的教练们窃窃私语——这路数太“野”了,完全不按定式走,倒像是从老棋谱里抠出来的招。
“你这棋路……”俞亮的黑子卡在半空,“学的谁?”
“我爷爷。”沈砚之落子轻快,“他说下棋不用学套路,得学‘气’。”
“气?”
“嗯,”白子在黑阵边缘轻轻一点,像春风拂过冰面,“你看这处断点,留口气,后面就有转机。”
俞亮盯着棋盘,突然想起父亲总说他“杀气太盛,不懂转圜”。他指尖发力,黑子重重落在断点处,想彻底封死那丝“气”。
沈砚之却笑了,白子转而守在另一个角落,慢悠悠地做了个劫。
午休铃响时,俞亮输了半目。他捏着棋子没说话,指节泛白。沈砚之收拾背包要走,被他叫住:“明天还来?”
“不来了。”沈砚之晃了晃手里的《忘忧谱》,“我得去给棋馆的老棋友复盘。”
俞亮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
“沈记棋馆”藏在老巷深处,木门上的漆掉了大半,挂着盏暖黄的灯。馆里摆着三张旧棋盘,几个老头正围着一盘残棋争论,见沈砚之进来,纷纷招呼:“小沈,快来看看这步!”
沈砚之刚坐下,就见俞亮站在门口,白衬衫在暮色里格外显眼。老头们都认得他,顿时静了静。
“俞家小子?”最年长的张爷爷笑了,“来跟我们老头子下盘?”
俞亮没应声,目光落在墙上——挂着张黑白照片,穿长衫的老人坐在棋盘前,眉眼间竟和沈砚之有几分像。
“我爷爷。”沈砚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去年走的,走之前还念叨,说没见过能接住他那手‘缠丝棋’的后生。”
俞亮突然开口:“我跟你下。用你爷爷的棋路。”
沈砚之愣了愣,随即从柜台下翻出副旧云子,棋盘边缘刻着细小的裂纹。路灯透过窗棂照进来,在棋盘上投下格子状的影子。
这局棋下得很慢。俞亮的黑子不再凌厉,沈砚之的白子却添了几分韧劲。巷口的蝉鸣渐歇时,俞亮的黑子落在最后一处活角,抬眼看见沈砚之额角的汗滴在棋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赢了。”他说。
沈砚之笑起来,眼里的光比馆里的灯还亮:“明天训练馆见?”
俞亮没说话,转身走进暮色里。巷口的灯亮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恰好落在棋馆门口的石阶上,像一枚迟迟未落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