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席上的窃窃私语

星野光离开考场之后，门在身后合上了。

考场的门隔音效果不怎么样，她还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三位评委压低声音的交谈——但那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水，听不太真切。

她停下来，耳朵凑近门缝。

"……你觉得怎么样？"是圆框眼镜评委的声音。

"风格很特殊。"那位短发姐姐接话，"跟刚才那个星宫莓完全不是一个路子。星宫莓是天然的感染力，这个星野光是……嗯，怎么说呢，她是靠'理解'来表演的。"

"她能读懂人。"老爷爷的声音低沉缓慢，"刚才自我介绍那一关，她说的那些观察，笔盖、袖口、手表不是背好的台词，是临场的判断。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做到这一点，很难得。"

圆框眼镜评委沉默了一会儿。

"但她的演唱技巧确实一般。"她实事求是地说，"音准及格，气息不稳，高音区几乎用了假声带过。相比其他考生，硬实力不算突出。"

"可她的表现力加分了。"短发姐姐说，"即兴表演那段歌虽然简单，但她把一个'害怕夜晚'到'天亮有人敲门'的情绪转折讲得很完整。那是'叙事能力'。偶像不止是歌手，是讲故事的人。"

圆框眼镜评委又沉默了几秒。

"嗯。先保留意见吧。等面试结束再看综合评分。"

脚步声往门这边移动了，星野光赶紧直起身，装作刚好路过的样子。

门打开，工作人员探出头："星野光同学？请准备面试，十分钟后叫号。"

"好的。"星野光转身往候考区走，心跳比刚才快了几分。

保留意见。星野光听到了这个词。

不是"优秀"，不是"通过"，只是"保留意见"——说明评委对她的评价是褒贬参半的。她有特点，但基本功不够硬；她有想法，但能不能转化成真正的偶像能力，还需要时间观察。

星野光回到候考区的座位上坐下，莓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

"还行。"星野光笑了笑，"至少没被当场赶出去。"

莓"嘿嘿"了两声："我出来的时候评委都说我'笑容很有感染力'！还问我平时是不是经常笑！"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对啊！因为和小光葵在一起就忍不住想笑！"

葵在旁边扶了扶额头，但耳朵尖红了。

星野光伸手捏了捏莓的脸颊："你这张嘴啊，以后不当偶像也可以去当销售冠军。"

"销售是什么？"

"就是卖东西的。"

"卖偶像周边吗？那我可以！"

三个人笑作一团，候考区里其他考生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个短发女孩看了她们几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过来搭话，又转回去低头看自己的笔记了。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叫了她的号。

星野光整理了一下领结，推开面试间的门。

里面坐着的三位评委换了位置——中间换成了那位老爷爷，两侧是圆框眼镜和短发姐姐。老爷爷面前放着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

"星野光同学，请坐。"老爷爷做了个"请"的手势。

星野光在一张单独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

"面试很简单。"老爷爷翻了一下手里的名单，"我们问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进星光学园？"

星野光想了想，没有说那些"因为梦想"、"因为喜欢舞台"之类的标准答案，而是说："因为我有想要见的人。"

评委们互相看了一眼。

"想要见的人？"

"嗯。"星野光点头，"是还没认识的人，但我相信她们一定在星光学园里。如果我进来了，就能和她们相遇。"

"有趣的答案。"老爷爷笑了一下，在名单上划了一笔，"第二个问题，你觉得偶像是什么？"

星野光沉默了两秒。脑海中闪过前世看过的那些舞台、闪过莓在教室里蹦蹦跳跳的样子、闪过葵专注记笔记的侧脸、闪过兰在舞蹈室里独自练舞的背影。

"偶像是一种……让别人想成为更好的自己的存在。"星野光说，"不是要完美，是要真实。因为真实的人才让人想靠近，靠近了才会被影响，被影响了才会变好。我想成为那样的人。"

面试间安静了三秒。

短发姐姐的笔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老爷爷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看了她一眼。

"最后一个问题。"他把名单翻了个面，"星野光同学，如果今天你没有通过考试，你会怎么做？"

星野光笑了。

"那就等明年再来。反正我住得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老爷爷也笑了。

"好了，面试结束。请回去等通知。"

星野光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去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老爷爷压低的声音："……这孩子，有意思。"

星野光没回头，但嘴角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