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眨巴眨巴眼睛，岁与禾发觉自己的意识仍存在，她没有消失，故事也没有完结。

“我这是在哪？”她问。

一个空灵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畔、充斥她的大脑：“欢迎。”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还存在着？我以为，通过自我毁灭的方式，我已经永远地消散了。”

那个声音继续着，可是岁与禾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当然，你的肉体消散了。但是你的灵魂还在。每一个人都是如此，每个人的灵魂都会被一次又一次地‘回收’，抹除之前的记忆，使用另一个肉体、另一个人生，来继续生活。你可以称这种现象为‘转世回生’。”

“你是谁？还有，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岁与禾一边回应一边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然而，那个声音似乎从空气中传来一般，无迹可寻：“我是世界主，世界的创造者。一般的情况下，在转世回生的过程中，我是不会插进来说几句话的。但是这次……”祂顿了顿，而后长舒一口气，继续道：“我愿意给你一个正式的欢迎。欢迎你，到人世间。”

突然间，岁与禾感到眼前一阵模糊，一切都在离她远去，包括她的记忆、她之前的身份，统统都越飘越远。于是，她就这样，又化成了一个婴儿，重新开始一个新的人生。

然而，她和世界主对话的这么一小段时间，在人世已经过去了上千年。她再次获得生命的时候，距离她上一次死亡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许久。其间，世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期间的故事，我也不得不讲一讲，因为它们关于这整个世界的发展。

那要从一个人类突然发现了一只会说话的猫头鹰说起。

在某一天，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镇上，突然有人声称发现了传说中的“妖怪”。在那时，人们已经学会在故事中编造一些莫须有的人物了，比如他们所说的“妖怪”就是代指他们想象中一切非人但是有奇异或类人的举动的生物。

一开始，没有人相信“妖怪”的发现。但是后来，这件事被证实了。人类的国王前来了这座小镇，亲眼看到了一只会说人话的猫头鹰。

猫头鹰对国王说的第一句话是：“您好，尊贵的国王，我是猫头鹰的领导，你可以叫我猫头鹰王。”

国王爆笑出来：“一只小小猫头鹰，就算会说人话，又怎么样？”

猫头鹰王伸展翅膀，挺直身子，摇身一变居然变作了人类模样：“或许，我现在这样子，会让你觉得更好交流？”

这下，国王大吃一惊，一时竟语塞。

猫头鹰王便继续说道：“那好，我现在正式开始此次谈话。我在某一天突然发现了一种神奇的力量，我把它命名为法术，它可以让我变为类人形，并且还可以让我拥有控制一种元素的能力。现在我已经将法术教给了许多我的同族，也就是其他猫头鹰。我们希望您，人类国王，能够给我们猫头鹰专门划出一片土地，作为我们的领土。毕竟现在人类似乎占据了所有的土地。”

人类国王低下头，仔细思考了半晌，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神中本来有的惊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只有坚定：“我是绝不可能把本来就稀缺的土地划给你们的。我的子民也需要生活。”

猫头鹰王从类人形变回猫头鹰的模样，缓缓飞走：“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自那以后，时不时就会有村庄或城市遭受“妖怪”的抢劫，他们混在人类之中，趁人不备就使用法术，将粮食和物资洗劫一空。人类国王虽大怒，却也拿他们没办法。

一座城市有多少人类、多少猫头鹰“妖怪”，早已经变得不可知。

那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在一个平静的小镇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水塘边探索着大自然的美妙。他在一堆草中发现了一只受伤的猫头鹰。大人总说，猫头鹰很危险，一定要小心；可是他看到它受了伤，还是不忍心就这样见死不救。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处理了它的伤口，并且每天都背着其他人偷偷来照料它。

有一天，少年发现猫头鹰不见了，但是水塘边躺着一个衣着朴素、长相普通但是看上去很有灵性的少女。

女孩醒了，看到眼前的少年，一下子蹦起来，朝着他挥舞着拳头，还从拳头中迸发出一股火焰，她在使用法术。突然，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缓慢地放下拳头，收起火焰的力量。她说：“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有其他人发现我了……谢谢你救了我。”

少年大吃一惊：“你……是那只猫头鹰？”

“没错，准确地说我是一只猫头鹰妖。我们一族知道你们人类称我们为妖，我们也承认这个称呼。”

少年一言不发，脑子疯狂转动。他应该害怕的，对吧？一个妖怪，应该很轻易地就可以杀死他……但是他莫名有种放心，这大概是因为他对她有救命之恩，所以他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能肯定她不会对他怎么样。

女孩自我介绍道：“我叫孙凤。想不到吧，我们妖现在也起人类的名字。你叫什么？”

“我……玉柳至幻。”

孙凤爽朗地笑了：“因为你救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有什么忙我能帮的吗，我要还了你这个人情。”

玉柳至幻思考着。他家里也还算不穷，他和他的父母还有哥哥一起生活，每天也很开心，没有什么烦恼。他真的不知道孙凤能帮到他什么。正当他马上就要说“不必了”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孙凤刚刚使用的火焰法术。好酷啊，他想，如果我也能学会就好了。

“你可以教我法术吗？”于是他说。

孙凤一怔，皱了皱眉头：“这……恐怕是不被允许的。况且，我也不知道猫头鹰以外的物种是否可以学会法术。”

“求你了，”他拉住孙凤的手，“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好吧。”孙凤无奈地点点头，“确实，我的爸妈也教我，恩情必须报。那就这样吧，我会教你法术，但是你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

在那以后的每一天，玉柳至幻都会来到水塘边和孙凤会面。一开始，他无论如何也使不出法术，他都快绝望了，想放弃了，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拥有了控制水的能力。他与孙凤使用的居然是不一样的元素，但是他依旧学会了法术。

日复一日，玉柳至幻的法术渐渐增强，他与孙凤的感情也渐渐加深。他可以负责任地说，他已经爱上了她；而孙凤对他明显也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