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立关系后的第三天,张子墨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
他和黄硕,好像谈了一场没人知道的恋爱。
虽然排练室里多了些心照不宣的肢体接触,虽然两人之间的空气密度明显变大,但在第三个人眼里,他们依然是那个“拿奖拿到手软的高冷主唱”和“舞台表现力炸裂的鼓手”。
“这也太不正式了。”张子墨一边整理书包,一边状似无意地抱怨。
黄硕正靠在墙边系鞋带,闻言抬起头,挑眉看他:“怎么个正式法?要我去买个喇叭,在学校广播站喊‘黄朔和张子墨在一起了’?”
“……不用那么夸张。”张子墨耳根微热,把书包甩到肩上,“至少,得有个流程吧。”
黄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终于拿到了某种通关秘籍。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一把揽住张子墨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语:“懂了。第一次约会,是吧?包在我身上。”
周六下午,天气好得过分。
张子墨特意选了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既不像平时演出服那么张扬,又比校服多了几分松弛。他对着镜子看了三遍,确认每一根头发都在该在的位置上,才出门。
约会地点在一个老城区的文创园顶楼。
推开天台的铁门,扑面而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咖啡厅或餐厅的香味,而是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木头和油漆的味道。
张子墨愣住了。
天台上支着几台画架,地上铺满了各种颜色的颜料管,角落里还放着一台复古的唱片机,正慢悠悠地放着爵士乐。
而黄硕,换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袖口卷起,手里拿着两罐冰可乐,正站在画板后面冲他笑。
“不是说约会吗?”张子墨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空白的画纸,“怎么像是要搬砖。”
“这叫行为艺术。”黄硕把可乐递给他,指尖顺势蹭过他的手背,停留了半秒才离开,“我想了很久,电影院太黑看不见你,商场太吵听不见你说话。”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这里能看到整个城市的日落,而且,只有我们俩。”
张子墨握着冰凉的可乐罐,心里那点因为“不够正式”而产生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所以,今天的流程是什么?”他问,嘴角忍不住上扬。
“第一步,”黄硕拿起一支画笔,沾了沾天蓝色的颜料,递到他手里,“合作完成一幅画。”
张子墨从小练琴,画画水平仅限于火柴人。他嫌弃地看了一眼画笔:“我不会。”
“我会就行。”黄硕接过他手里的画笔,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在画纸上重重地划下一道弧线,“你看,这是今天的太阳。”
“太阳是红色的,你那是蓝色。”
“我们的太阳是蓝色的。”
张子墨没再反驳,任由黄硕握着他的手,在画纸上涂涂抹抹。颜料沾到了袖口,黄硕便自然地掏出纸巾帮他擦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夕阳西下时,那幅画完成了一大半。与其说是画,不如说是色彩的狂欢。但在右下角的空白处,黄硕用极细的笔锋签下了两个字母:Z&H。
“第二步。”黄硕放下笔,转身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只手工做的陶土杯子,形状有点歪,釉色也不均匀,一看就是新手练手的作品。
“你自己做的?”张子墨有些惊讶。
“嗯,摔坏了三个才做成这个样子。”黄硕打开盒子,把杯子拿出来,递给张子墨,“以后你练琴渴了,就用这个喝水。别人没有,只有你有。”
张子墨接过杯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第三步呢?”他抬头,看进黄硕的眼睛。
黄硕没有立刻回答。他上前一步,伸手摘掉了张子墨头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小片蓝色颜料。
天台的风吹起两人的衣角。
“第三步,”黄硕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把刚才那个没做完的吻,补上。”
这一次,没有暴雨,没有遮眼。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极了画纸上那团分不清彼此的色彩。
张子墨闭上眼,主动迎了上去。
这大概就是正式确立关系的意义吧——不再是排练室里偷来的片刻温存,而是光明正大地,在日落之前,交换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