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穿越成何体统，我去追永儿
Author: 王雪良

事情的开端，是一封八百里加急军报。

那天孙云常还在端王府的凉席上瘫着，左手西瓜右手蒲扇，日子过得跟退休老干部似的。谢永儿在旁边擦剑，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这人怎么这么欠揍"。

然后纸鹤飞来了。

不是夏侯澹的，是兵部的。

孙云常拆开一看，脸上的笑容没了。

"怎么了？"谢永儿问。

孙云常没有说话，把军报递给她。

谢永儿接过来，扫了一眼，手指慢慢收紧。

军报上写着：东瀛倭寇犯我海疆，劫掠三镇，杀我百姓一千三百余人。烧毁渔船二百余艘，掳走妇孺四十余人。

孙云常站起来，手里的西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一千三百人。"他的声音很低，"不是士兵。是老百姓。"

谢永儿把军报折好，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渔民、农民、妇孺、小孩，"孙云常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种地打鱼过日子，招谁惹谁了？"

谢永儿抬头看着他，等他说下一句。

孙云常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我去找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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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大殿上，夏侯澹把军报拍在龙案上，脸色铁青。

"东瀛倭寇，犯我海疆！劫掠三镇，杀我百姓一千三百余人！"

满朝文武哗然。有人喊"必须严惩"，有人说"当派使臣质问"，还有人支支吾吾地说"海疆遥远，恐兴师动众——"

孙云常站在端王的位置上，听到"兴师动众"四个字的时候，抬起头，看了那个说话的大臣一眼。

大臣被他看得一哆嗦，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陛下。"孙云常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安静了，"臣请战。"

夏侯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有欣慰，有忧虑，还有一点点"朕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准。"

"臣有一事相求。"

"讲。"

孙云常抬起头，目光平静："此战，臣不为开疆拓土，不为建功立业。臣只为一件事——让那些死了的一千三百个百姓，能瞑目。"

大殿上安静了很久。

夏侯澹缓缓点了点头，说了三个字。

"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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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孙云常率水师东渡。

舰队出发那天，孙云常站在船头，海风吹着他的披风猎猎作响。谢永儿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你这次怎么主动请战了？平时不是能躲就躲吗？"

孙云常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以前打的仗，是'陛下让我打'。"他说，"这次打的仗，是'我想打'。"

他转过头看着谢永儿，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一千三百个老百姓，不是数字。是人。有人家的爹娘，有人家的孩子。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就是在家门口过日子。凭什么被杀了？"

谢永儿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和他并肩站在船头。

"我跟你去。"

"废话，你不去谁给我收尸。"

谢永儿捶了他一拳。孙云常哎哟一声，捂着肩膀笑了。

"下手真狠。"

"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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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战打得干净利落。

舰队在九州北部靠岸的时候，岸上已经列好了阵——大约三千守军，为首的骑着一匹矮脚马，举着一把太刀，正在嗷嗷叫着指挥。

翻译凑到孙云常耳边："殿下，他在喊——'东蛮贼寇，敢犯我日本疆土！'"

孙云常听完，沉默了一瞬。

"告诉他们，"他的声音很冷，"我们是来自卫反击的。"

翻译愣了一下："殿下，自卫反击……打到人家家门口了，这说出去有人信吗？"

"怎么不信？"孙云常理直气壮，"他们先动的手。我们是一路追过来的。追着追着追过头了，就到了这儿。"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孙云常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孙云常接着补了一句："而且——你跟他们说，我们是来送礼的。"

"送什么礼？"

"送炮弹。"

猛火油柜推上来的时候，对面的武士还在列阵。他们大概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东西——四个轮子上驮着一个大铁罐，铁罐前面伸出一根长长的管子，管子口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为首的武士歪着头看了看，似乎在琢磨这玩意儿是什么。

孙云常站在阵前，一挥手。

火龙喷了出去。

那不是一根火苗，而是一条长度超过三丈的火龙，裹挟着黑烟和热浪，直直扑向对面的阵型。武士们的竹甲和野太刀在火焰面前毫无抵抗力，前排的人嗷嗷叫着滚倒在地，后排的人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战马嘶鸣着四处逃窜，蹄子踩在泥地里打滑，人和马摔成了一团。

孙云常骑在马上，看着这场景，摇了摇头。

"都跟你说来送礼的。不收，那就是不给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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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卫反击战打了五天。

第一天，占领九州北部沿海三城。孙云常进城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抢粮抢钱，是贴告示。

告示上写的是日文——孙云常前世看了那么多动漫，五十音图还是认识的，虽然语法稀烂，但大意能传达得差不多。

翻译润色之后的版本大致是这么个意思：

"各位日本老百姓，我们是邻国友军。贵国倭寇犯我边境、杀我百姓，我们不得已自卫还击。所到之处，秋毫无犯。打完了我们就走。"

当地老百姓看了告示，信没信不知道，但至少没有人拿锄头反抗。因为孙云常真的没有抢东西——他的军粮全是从国内运来的，在当地花钱买补给，银货两讫，一颗米都不白拿。

有个日本老农哆哆嗦嗦地送了一筐萝卜到军营门口，说是"给大人的谢礼"。

孙云常看着那一筐萝卜，沉默了半天，然后说："收下。给他三倍的银子。"

谢永儿问："为什么？"

"因为他明明怕得要死，还是给咱们送东西。"孙云常蹲在筐前，拿起一根萝卜擦了擦，咬了一口，"这说明什么？说明不管在哪个国家，老百姓都只想好好过日子。"

他嚼着萝卜，含含糊糊地又加了一句："所以那些不让人过好日子的，不管是倭寇还是什么狗屁大名，都得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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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继续推进。孙云常的战术核心只有一个字——快。

日本战国时代的军队还在玩回合制，讲究的是"约好时间地点，排好阵型，先喊话再射箭最后才冲锋"的流程。孙云常这边直接跳过所有前置步骤，一套素质六连带走。

第三天，打到本州岛了。沿途三个藩主投降，孙云常把他们的刀全收了，然后每人发了一张"和平友好证明书"，上面盖着端王大印，用日文写着"此藩主已接受友好改造，我朝不再追究"。

一个藩主捏着证明书，小心翼翼地问他："大人……这个，有用吗？"

孙云常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以后我朝再有人打过来，你把这个给他看。管不管用我不知道，但至少能拖一炷香的功夫。"

藩主的脸绿了。

第四天，补给线拉长，但部队士气高涨——因为他们每到一个地方，看到的都是老百姓松了口气的表情。当地百姓发现这支军队真的不抢东西不杀人，甚至有几个大胆的商人推着车来军营门口卖鱼干和腌菜。

孙云常下令照价付钱，一个铜板都不许少。

第五天，兵临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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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云常策马进入京都的时候，朱雀大街上跪了两排公卿。

他低头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贵族，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在想，一千三百年前的唐朝，遣唐使来中国学东西。一千三百年后，这帮人的后代跑去中国海边杀老百姓。

历史是个轮回，但轮回的方式有时候真的让人想骂人。

"殿下，"副官策马凑过来，"将军在里面等着了，咱们要进去吗？"

"进。"孙云常翻身下马，大步往皇居里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

"对了，"他转头对副官说，"派几个人去出云。"

"出云？"

"嗯。找个叫八岐大蛇的神话遗址，给它立块碑。"

"什么碑？"

孙云常想了想，说："就写——'道歉碑'。"

副官一愣："道歉？给谁道歉？"

"给中国人民道歉。"孙云常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将士都听到了，"倭寇犯我国境、杀我百姓，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立块碑在那里，以后但凡有日本人看到，就知道他们祖先干过什么。不奢望他们道歉，但得让他们知道。"

副官沉默了一瞬，拱手道："是。"

孙云常走了两步，又停下。

"碑文后面再加一行字。"

"殿下请讲。"

"就写——'我们替你们的祖先向中国人民道过歉了。下次还敢来，我们还打过去。'"

说完他大步走进了皇居。

身后的将士们互相看了看，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殿下这嘴……是真够损的。"

谢永儿从后面策马跟上来，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损是损了点。但他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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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居内，将军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把没出鞘的太刀——意思是"任君处置"。

孙云常站在他对面，低头看了看那把刀，又抬头看了看将军的脸。四五十岁，鬓角微白，嘴唇紧抿，眼神里有不甘、有恐惧，但还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起来吧。"孙云常忽然说。

翻译传过去，将军愣住了。

"蹲着干嘛？我又不斩你。"孙云常拉过旁边的垫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坐姿极其不雅——盘腿、塌腰、歪着头，跟在自己家客厅似的。

翻译把话传过去，将军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大人……您不杀我？"

"杀你干嘛？你又不是侵略我的那帮人。你是将军，你管得了九州的海盗吗？"

将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孙云常摆了摆手："你们的问题，你们自己处理。我今天来，就两件事。"

"第一，签个东西。承认倭寇犯我边境的事实，写一份《两国睦邻条约》，从此约定互不侵犯。每年派使臣互访，有争端用嘴吵，别用刀。"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二，"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走了之后，你们自己把那帮海盗收拾干净。要是再让我听说有倭寇去我国沿海杀人放火——"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我下次来，就不只是站在这间屋子里跟你说话了。"

将军跪坐在原地，额头上的汗顺着鼻尖滴在榻榻米上，声音沙哑："明白了。"

孙云常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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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孙云常坐在京都城外临时搭建的军营里，对着纸鹤发呆。

谢永儿端了一碗热汤进来，放在他面前："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跟陛下写奏折。"孙云常叹了口气，"直接说'臣已兵临京都，逼迫敌国签订友好条约'——是不是太嚣张了？"

"那你怎么写的？"

"我写的是——'陛下，倭寇已受惩处，臣与日方草签睦邻条约，确保海疆三十年太平。至此，自卫反击任务完成。另：臣给八岐大蛇立了块碑，替他们先人向中国人民道过歉了。'"

谢永儿沉默了一瞬："你就写了这些？"

"写了。"

"那……'兵临京都'四个字，你不提？"

孙云常嘿嘿一笑："不提。让他们猜去。"

纸鹤飞出去，没过两个时辰就飞回来了。

孙云常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夏侯澹的笔迹：

"端王，你管这叫'自卫反击'？"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庾晚音加上的："孙云常，你管这叫'自卫反击'？？"

再下面还有一行，是夏侯澹又补的："但朕很喜欢。下次再有'自卫反击'，还派你去。"

孙云常看完，把纸鹤往桌上一拍，转头对谢永儿说了一句话。

"我特么早晚有一天要造反。"

谢永儿没理他，默默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意思是喝完再吹。

孙云常端起碗，咕咚咕咚灌完了，然后把碗一放，往床上一倒，看着帐篷顶发了会儿呆。

他忽然说："永儿。"

"嗯。"

"你说，那些被杀的一千三百个老百姓——他们知道今天吗？"

谢永儿没有回答。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孙云常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说了一句："算了。知道了也没用。人回不来了。"

谢永儿走过去，轻轻把被角往下拉了拉，露出他的脸。

"你做得很好了。"她说。

孙云常睁着眼，看着帐篷顶上透进来的月光，忽然笑了。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

谢永儿轻轻"啧"了一声，转身走了。但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孙云常已经闭上了眼睛。

月光照在他脸上，难得的，很安静。

这场自卫反击战，到此结束。敌国投降，条约签署，海疆太平。

但孙云常知道，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海的那一边。

而在每一个老百姓家里，能不能吃上一碗热饭。

那才是他真正想守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