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石室狭窄的窗棂洒进来,正好落在苏晚的脸上。
她皱了皱眉,试图翻身,却觉得浑身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尤其是腰肢,酸痛得仿佛要断成两截。
“嘶——”
苏晚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睁开了眼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昏暗的石室、摇曳的烛火、傅沉渊那双幽深如狼的眸子,还有那句令人脸红心跳的“归我处置”……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
嫁衣虽然有些凌乱,但好歹还穿在身上。可是,身体那种被“拆散架”的酸痛感是怎么回事?还有大腿内侧那若有若无的异样感……
难道……
苏晚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她堂堂青云宗的大小姐,竟然在洞房花烛夜,被自己的死对头给……给霸王硬上弓了?!
羞愤、恼怒、杀意瞬间交织在一起,苏晚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愤怒。
她猛地转头,看见傅沉渊正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一身玄色锦袍穿得整整齐齐,连领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茶。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醒了?”
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昨晚那个要把她“吃干抹净”的人根本不是他。
“傅、沉、渊!”
苏晚咬牙切齿,随手抓起枕头边的发簪,用尽全身力气朝他掷了过去。
“我要杀了你!!”
发簪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傅沉渊的面门。
傅沉渊连头都没抬,只是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便稳稳地接住了那枚发簪。
“一大早就行凶,苏晚,这就是青云宗的教养?”他语气凉凉的。
“你少跟我装蒜!”苏晚掀开被子,也不顾自己衣衫不整,赤着脚跳下石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傅沉渊挑了挑眉,目光在她凌乱的衣领和满是红痕的脖颈上扫了一圈,似笑非笑:“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苏晚,你昨晚可是……热情得很。”
“你闭嘴!”苏晚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虽然中了药,但我记得我不省人事了!你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
“趁人之危?”傅沉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向苏晚,苏晚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石墙。
“苏晚,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傅沉渊在她面前站定,伸出左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的扣子,然后将袖子挽了上去。
“你自己看看,昨晚到底是谁在‘行凶’。”
苏晚一愣,下意识地看过去。
只见傅沉渊那截修长有力的小臂上,密密麻麻全是抓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渗着血珠,一看就是被人用指甲狠狠挠过无数次。
“这……”苏晚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缩了缩手。
这抓痕,确实像是她的手笔。昨晚迷迷糊糊中,她似乎一直在跟什么东西搏斗,难道……挠的是他?
“还有。”傅沉渊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圈明显的牙印,正是昨晚苏晚试图引爆蛊毒时留下的,“你要是再晚醒半个时辰,我这只手就要废了。”
苏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可是……可是我的腰为什么这么酸?腿也……”
“因为你昨晚一直在运功抵抗药性,双佩共鸣强行引导灵力,你的经脉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傅沉渊重新放下袖子,遮住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加上你在石床上滚了一整夜,又是踢被子又是踹人,腰能不酸吗?”
“滚了一整夜?”苏晚难以置信。
“需要我复述一遍你昨晚的英姿吗?”傅沉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先是喊着要杀了我,然后抱着我的腿哭,最后还要把双生佩抠下来当核桃砸……”
“停!!”苏晚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感觉自己的形象已经碎成了渣。
她竟然……抱着死对头的腿哭?还要把至宝当核桃砸?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苏晚松开手,捂着发烫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以……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她透过指缝,小心翼翼地问道。
傅沉渊看着她那副鸵鸟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苏晚,”他叹了口气,伸手拉开她捂着脸的手,强迫她看着自己,“我傅沉渊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还不至于趁人之危。昨晚,我们只是纯盖棉被聊天——虽然大部分时间是你单方面在发疯。”
听到这话,苏晚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她甩了甩头,把这种奇怪的情绪甩出去。
“哼,算你识相。”苏晚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扬起下巴,“昨晚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就……”
“就杀了我灭口?”傅沉渊替她把话说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苏晚,昨晚你欠我一条命。要不是我用纯阳灵力护住你的心脉,你早就经脉逆流而亡了。”
苏晚一噎。
确实,昨晚那种情况,如果没有傅沉渊……
“行了,别摆出这副表情。”傅沉渊转身走到门口,推开石门,“赶紧收拾一下,父亲在前厅等着我们敬茶。别忘了,你现在可是玄剑宗的少夫人,别给我丢人。”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
敬茶?
想到要去给那个一心想要吞并青云宗的傅天行敬茶,苏晚就一阵头疼。
“喂,傅沉渊。”她叫住他。
傅沉渊停下脚步,回头。
苏晚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扔了过去。
傅沉渊伸手接住:“这是什么?又是毒药?”
“是上好的金疮药。”苏晚别过头,耳根微红,“你那胳膊……看着挺恶心的,别到时候感染了,赖我头上。”
傅沉渊握着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瓷瓶,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真实的笑意。
“多谢夫人关怀。”
苏晚翻了个白眼:“谁关怀你了!我是怕你残废了,以后没人给我当靶子!”
她气鼓鼓地走出石室,却在转身的瞬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死对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昨晚那一夜,他确实是个君子。
只是,苏晚没有看到,在她转身之后,傅沉渊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又摸了摸胸口那枚滚烫的双生佩。
昨晚灵力融合时,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苏晚的恐惧,还有她灵魂深处被封印的一抹血色印记。
那是……魔尊的标记。
苏晚,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