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比林奇想的要像样。
说是偏殿,其实比他在现代租的那个三十平米的单间大了三倍不止。一张雕花木床靠在最里侧,被褥是丝绸的,触手冰凉滑腻。墙角有铜盆和干净的布巾,甚至还有一只小炉子和烧好的热水。
林奇锁好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身上破烂的衣服脱下来,对着铜盆里映出的倒影检查伤势。后背一片青紫,左肩和肋下有明显的擦伤,最深的一道是鳞狮第一爪抓的,皮肉翻卷,隐隐渗血。他用布巾蘸了热水咬着牙清理伤口,疼得满脑门冷汗。
"呼……"
等处理完所有外伤,他整个人瘫在木床上,盯着头顶繁复的雕花藻井。系统界面自动弹出,上面的数字简洁明了:
【宿主:林奇】
【源力:166】
【能力:万物强化·初级(接触式强化,仅限非生命物体)】
【下一阶段解锁:击败全部竞技场对手(2/3)】
"还差一头铁隼。"林奇自言自语,"关键是,现在跑了怎么算?"
系统没有反应。看来"审问"期间被带出竞技场不算中断,那最后一头迟早要补上。但让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汉库克的甜甜甘风。
林奇回忆着刚才那个瞬间。空气里那种甜腻的波动、心跳加速的感觉、视线短暂模糊的刹那——然后没了。系统没有主动提示,他也没有任何防御动作,就是单纯地……没效果。
"系统,刚才那种情况,是你挡的?"
【检测到高浓度精神系波动。宿主源力储备充足,被动形成能量屏障。源力剩余:153(抵消消耗13)。】
林奇猛地坐起来,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龇牙:"等一下——源力能自动防御?"
【源力为宿主生命力与精神力的集合体现。当宿主遭遇精神力攻击时,源力将被动消耗以抵消效果。下一阶段解锁后,被动防御效率将大幅提升。】
所以真相是这个。不是他有多特殊,也不是什么"穿越者免疫",纯粹是他的源力储备替他扛了那一波。汉库克的甜甜甘风本质上是精神层面的"魅惑+石化",而他的源力就是一层天然护盾。
但这事儿不能跟她明说。
林奇重新躺回去,脑子里飞速运转。如果汉库克知道他免疫的原因只是因为"蓝够厚",那她下次可能直接上物理手段了——大芳香脚踢过来,源力可挡不住。所以他现在最聪明的策略就是维持神秘感,让女帝觉得"这个男人不可捉摸",这样她才会继续观察、继续审问、继续把他留在身边。
而留在九蛇岛,是他目前最安全的选项。
无风带的海域海王类横行,他现在这点实力出海就是送菜。岛上虽然有竞技场和凶兽,但至少有一位七武海级别的"房东"——只要她暂时不想杀他。
"走一步看一步吧。"林奇闭上眼,很快就沉入了睡眠。体力和源力的双重透支让他的身体发出了最诚实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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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林奇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床边——什么都没有。他忘了那根强化铁链留在竞技场了。第二个反应是抬头看门口,门还是锁着的,完好无损。
然后他转了一下头,看见了床边站着的人。
汉库克。
她就站在他木床旁边不到两步的距离,换了一身深紫色的便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素面朝天。清晨的光线从窗格间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原本凌厉的轮廓柔和了几分。她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碗口冒着热气,某种草药的味道飘进林奇鼻子里。
两人对视了大概三秒。
"醒了。"汉库克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把药喝了。"
她把碗递过来。林奇接住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指尖,她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了手,脸上表情纹丝不动,但耳根那一点微红出卖了她。
林奇低头看碗里的东西。深褐色的液体,表面浮着几片叶子,味道虽然苦但不算刺鼻。他在医院干过护士,知道这东西确实是正经的伤药,不是毒。
"你熬的?"他问。
汉库克别过脸去,目光钉在墙壁上一幅蛇形壁画的尾巴尖上:"妾身让侍女熬的。顺手端过来。"
撒谎。
林奇没拆穿。他吹了吹热气,仰头一饮而尽,药汁苦得他整张脸皱成一团,喉咙里一股辛辣的回味冲上鼻腔,差点呛出来。
"好苦。"
"废话,伤药当然苦。"汉库克终于转回脸看他,发现他苦得直咧嘴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被强行压下去的弧度,"妾身走了。"
她转身就走,步伐比昨天快了三分。深紫色的衣摆扫过地面,她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中午来前殿。妾身还有问题要问。"
门关上。林奇端着空碗坐在床上,半晌没动。
刚才她递碗的时候,他注意到她右手食指上有两处浅浅的烫伤。那种烫伤的形状他很熟悉——被溅出来的滚水烫的,边缘不规则,面积不大。如果真的是侍女熬的、端过来的,汉库克手指上不该有烫痕。
是他亲手熬的。恐怕还不止熬了一回。
林奇靠在床头,忽然觉得那碗药的苦味里,隐约透出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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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奇被人领进了前殿。这次不是押送,是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侍女,低着头在前面引路,全程不敢看他一眼。前殿的格局比寝宫恢弘得多,正中摆着一张长桌,桌上菜肴丰盛得不像三个人的量。
汉库克坐在主位,左右两侧是桑达索尼娅和玛丽哥鲁德。林奇被安排在长桌的尾端,距离主位隔了七八个座位。他刚坐下,就发现三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了他身上——汉库克的目光克制而锐利,两个妹妹的眼神则赤裸裸地充满了好奇和打量。
玛丽哥鲁德第一个忍不住:"姐姐,他真的不怕甜甜甘风?"
"玛丽哥鲁德。"桑达索尼娅轻咳一声。
"我就是问问嘛!"玛丽哥鲁德嘴一撇,身体往林奇的方向凑了凑,庞大的身躯压得椅子吱嘎作响,"喂,你看着我——"
"玛丽哥鲁德!"汉库克手里的筷子啪地搁在桌上,"吃饭。"
前殿安静了。林奇埋着头往嘴里扒饭,期间偶尔抬眼偷瞄汉库克的表情,发现她面沉如水,但耳根还是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微红,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完全退下去。
饭后,桑达索尼娅和玛丽哥鲁德识趣地退了出去。前殿里只剩下两个人。汉库克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早上的公事公办:"妾身问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问完了?"林奇一愣,"你早上就问了几个问题——我从哪来、能力怎么用、为什么不怕你——这就完了?"
"不然呢?"汉库克挑眉,"你以为妾身真的有什么审问计划?"
林奇看着她那双绯红的眸子和强撑的冷脸,忽然笑了。那种笑不是嘲讽,是某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想明白的东西。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说,"竞技场上那个铁隼还在等。你中途把我带走,算不算逃战?"
汉库克眼神微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药效上来之后后背确实没那么疼了,"那第三场,我还是要打的。总不能让人说九蛇皇帝的俘虏是个逃兵吧。"
汉库克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烛台上的蜡油都滴了两滴。
"明天。"她最后说,声音冷得像冰,"明天午时,竞技场。妾身亲自去看——你怎么死。"
她说完站起来就往殿后走,步伐极快。林奇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句:
"喂,那碗药——"
汉库克的背影僵住了。
"——谢了。"
殿门咚地一声关上。汉库克站在门后,背靠着木门,双手攥紧了胸口的衣襟。她低头看着自己食指上那两处烫痕,忽然把手指攥进掌心,闭上了眼。
半天,她咬着嘴唇,轻轻骂了一句:
"……可恶的男人。"
而此时,前殿里,林奇耳边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触发隐藏事件:女帝好感度已突破临界点。下一阶段解锁条件追加:竞技场第三战后,强制开启"女帝专属互动剧情"。】
林奇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系统,怎么还带卖队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