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晦的爱意是心动的信号·续篇
九、雨夜琴房等候
傍晚突降暴雨，训练楼一楼大厅乌泱泱挤着所有练习生，人人都低头刷手机，吵吵嚷嚷讨论还要等多久大巴。
张桂源一眼扫遍人群没看见王橹杰，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侧的穆祉丞，拔高音量打趣。
“丞哥，你四处瞟什么呢？是不是在找四楼那个拉小提琴的橹杰？”
张函瑞立马凑过来搭腔，眼底藏着看热闹的笑意：“刚才我们一群人喊橹杰下楼躲雨，他摇了摇头抱着琴直接往四层走了，说怕雨水打湿琴身。”
左奇函抱着手机笑出声，凑到两人跟前起哄：“丞哥，要不我们组团陪你上楼找人？正好蹭橹杰现场拉琴听，一举两得。”
周围闻声围过来好几个师弟，七嘴八舌跟着调侃。
“丞哥最近三天两头往四层跑，我们都看明白啦。”
“明明楼层隔得老远，偏偏就你时时刻刻记着人家在哪。”
穆祉丞耳尖唰地烧得通红，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张桂源的后背，嘴上硬撑着反驳，半点不肯服软。
“你们少在这儿胡乱脑补，我只是担心他那把小提琴。一把琴价格不菲，淋坏了维修起来特别麻烦，换做是你们任何一个人，我也会上去看看。”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脚下却已经走到玄关拎起两把折叠雨伞，没等众人再说什么，转身踩着积水往楼梯跑，身后顿时炸开一片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四层走廊阴冷潮湿，只有最里面的隔音琴房漏出一小片暖黄灯光。穆祉丞轻轻推开门，没有出声打断旋律，安安静静靠在门板上听了许久。
琴声忽然戛然而止，王橹杰握着琴弓回头，看见浑身沾着细密雨珠的穆祉丞，睫毛轻轻颤了颤。
穆祉丞晃了晃手里两把雨伞，迈步走到琴房内，随手擦了擦肩头沾到的雨水。
“外面雨势太大，我猜你没带伞，特意拿两把上来。大巴还要足足一小时才能到，楼下闹哄哄的全是人，我上来陪你待会儿，清静。”
琴房里只摆了两张窄椅子，两人并肩坐下，肩膀完完全全贴在一起，狭小的空间里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穆祉丞侧过头，视线落在王橹杰单薄的衬衫领口，指尖无意识轻轻蹭了蹭对方微凉的脖颈。
“上次我送你的那条米白围巾，这种刮风下雨的天气一定要戴上，楼道穿堂风刺骨，冻到嗓子发炎，你之后练琴都会受影响。”
王橹杰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紧琴弓，声音轻得像窗外飘洒的雨丝。
“我一直放在小提琴盒的夹层里，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穆祉丞闻言心头一软，干脆脱下自己身上厚实的黑色外套，不由分说搭在了王橹杰的肩头。宽大的布料直接裹住两人半边身子，距离瞬间被拉得更近。
他微微侧头，温热的气息扫过王橹杰的耳廓，压低声音开口。
“比起跟楼下那群人扎堆打闹，我反倒更愿意待在这里，安安静静和你待一会儿。”
温热气流擦过耳尖，王橹杰浑身僵硬，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下意识往穆祉丞的方向靠了靠，却始终不敢转头对视。
窗外狂风裹挟着雨点狠狠砸在玻璃窗上，室内只剩下两人平缓交缠的呼吸。穆祉丞定定望着王橹杰柔和的侧脸，心底藏了许久的悸动再也压不住，他犹豫片刻，抬手轻轻抬起少年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倒映出的灯光。王橹杰手里的琴弓“嗒”一声落在地板上，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穆祉丞喉结重重滚动一下，褪去平日里跳脱傲娇的模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缓缓凑近，薄唇轻轻擦过王橹杰微凉的唇角，只是短短一瞬便立刻分开。
他慌忙收回手，视线慌乱飘向一旁散落的乐谱，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抱歉，刚刚我没控制住自己，是不是吓到你了？”
王橹杰抬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嘴唇上，那里还残留着对方温热的触感，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水汽，过了好半晌，才小声应了一句。
“没有，我不讨厌。”
两人默契避开方才暧昧的触碰，安安静静靠着肩膀听雨声，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打破这份静谧。没过多久，楼梯间传来一串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张桂源洪亮的喊声。
“穆祉丞！王橹杰！大巴车已经到楼下了！你们两个躲在哪偷偷说悄悄话呢？”
穆祉丞猛地站起身拉开房门，门外挤着三代四代一群少年，所有人都抱着胳膊，脸上挂着促狭的坏笑。
张函瑞一眼就瞥见王橹杰肩头搭着的外套，当即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怪不得半天不肯下楼，原来两个人单独躲在琴房取暖，这件外套明明是丞哥常穿的那件，我们是不是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左奇函挤上前一步，笑着打趣。
“刚才在楼下还嘴硬说只是担心乐器，现在可算是被我们抓包了，丞哥偏心也别表现得这么明显啊。”
王橹杰下意识抱着小提琴往穆祉丞身后缩了半步，整张脸埋得低低的，红意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穆祉丞立刻挡在他身前，摆出前辈独有的护短姿态，佯装凶狠地瞪着起哄的众人。
“不过是借件外套御寒而已，你们别瞎脑补乱七八糟的。再拿这件事开玩笑，下周基础体能训练我就加倍给你们加量。”
嘴上放着狠话，垂在身后的手却悄悄伸过去，指尖轻轻勾住王橹杰的手背，无声安抚慌乱的少年。
一群人闹哄哄往一楼走，雨势已经小了大半。穆祉丞一手撑一把伞，大半伞面都偏向王橹杰，自己半边肩膀完全暴露在细雨里，任由雨水打湿衣料。
走在身后的张桂源偷偷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凑到张函瑞耳边小声嘀咕。
“你看他这副样子，嘴上说得毫不在意，行动倒是诚实得很。”
大巴车厢里空位零散，穆祉丞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双人座位，抬手拍了拍身侧空位。
“橹杰，过来坐这里，刚好有空位，我们聊聊你昨天新编的小提琴间奏。”
旁边几个师弟本来想凑过来挤着坐，全被穆祉丞一句话堵了回去。
“别过来，我们要聊专业内容，不方便外人打扰。”
车厢随着路面轻微摇晃，窗外路灯不断掠过车窗。王橹杰靠在窗边，指尖反复轻轻摩挲方才被触碰过的唇角，心底一遍遍回放琴房里那个轻柔的触碰，嘴角藏着压不住的浅淡笑意。
穆祉丞侧头看向他藏不住温柔的侧脸，悄悄将手伸到座椅下方，指尖勾住少年垂落在腿边的小指，轻轻扣紧，一路没有松开。
十、声乐复盘课
次日雨过天晴，公司组织三代四代联合声乐复盘课，所有人集中在大声乐教室，方便老师统一点评往期公演曲目，是难得能正大光明共处一室的机会。
教室里桌椅两两并排摆放，少年们下意识扎堆落座，三代挤在教室左侧，四代聚集在右侧。穆祉丞目光扫过全场，直接拎着自己的乐谱本，大步走到王橹杰身侧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刚一落座，前排的张桂源立刻回头，对着两人无声比出“又凑一起”的口型，眼底满是戏谑。
穆祉丞无所谓地挑眉，手肘轻轻撞了撞身旁王橹杰的胳膊，低声开口。
“昨天琴房你那段自编间奏，有几处旋律衔接我觉得可以微调一下，下课我们好好聊聊。”
王橹杰轻轻点头，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给穆祉丞留出更宽敞的桌面，顺势摊开随身携带的小提琴乐谱。
讲台上老师复盘舞台失误，台下大半少年要么低头走神，要么互相传纸条打趣，唯有他们两人脑袋挨得极近，低声讨论旋律改编，周遭所有喧闹仿佛都和二人无关。
穆祉丞随手抽出一张空白草稿纸，一边听老师讲课，一边无意识提笔，笔尖在纸上勾勒出小巧的小提琴轮廓，角落还添了一柄三亚舞台的道具长剑，画完悄悄推到王橹杰手边。
王橹杰垂眸看着纸上的图案，指尖细细描摹线条，眼底漾开柔软笑意，拿起铅笔，在小提琴旁边添了一只小小的兔子简笔画，再悄悄把草稿纸推回去。
两人来回传递草稿纸，纸上满满都是只属于彼此的暗号图案，直到讲台上传来老师敲黑板的声响，直接点名两人上台示范合作曲目。
台下瞬间炸开哄笑声，左奇函拔高声音起哄。
“太好了！终于能再看丞哥和橹杰双人合作了！我们期待好久了！”
王橹杰抱着小提琴走到舞台一侧，穆祉丞站在他身侧，伴奏响起的瞬间，两人默契对视一眼，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缱绻情愫。一曲演奏完毕，台下掌声和调侃声交织在一起，声乐老师笑着点评。
“你们二人的人声和小提琴适配度极高，下次大型公演可以直接安排双人舞台。”
下台回到座位，穆祉丞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落在老师身上，飞快侧头凑到王橹杰耳边，温热气息扫过少年的耳廓。
“昨天琴房那件事，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后来想了一整晚，总觉得唐突了。”
王橹杰没有抬头，桌下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住穆祉丞的手腕，细声回复。
“没有，我一点都不讨厌。”
短短六个字，让穆祉丞心口骤然发烫，反手牢牢扣住他的手，两人在课桌底下十指相扣，直到整节课结束都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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