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城·城东老剧场·雨夜·23:47】
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像有人在上面倒碎石。剧场大门生锈的合页被严浩翔用润滑油处理过,推开时只发出一声闷哼。七道手电光切开黑暗,舞台上还留着上一场戏的布景残骸——半截白桦树,一面碎掉的镜子,地面散落着干枯的玫瑰花瓣。
刘耀文刘(蹲下用手套捻了捻花瓣)新鲜的。三天之内有人撒过。
严浩翔(手电扫过地面,停在舞台右侧一块地板上)这里。接缝的灰比其他地方薄,近期被撬开过。
马嘉祺(走过来单膝跪地,手指探进缝隙)……有风。
他用力一掀,那块地板松动了,露出下面一截铁梯。黑洞洞的入口泛上来一股霉味和——宋亚轩皱了皱鼻子——熟食的味道。有人在这里吃饭。
丁程鑫(把枪从腰侧抽出来,声音压到最低)我先下。
马嘉祺(按住他手腕)我打头。你跟紧。
铁梯锈得发颤,每踩一级都吱呀作响。马嘉祺落到底部,靴子踩到了软的东西——他低头,是一块旧地毯,红底黑边,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狼头。旁边摆着一个搪瓷碗,里面还剩半碗泡面。
手电往深处照。三米见方的空间,低矮得站不直腰。墙上钉满了照片——密密麻麻,从泛黄到崭新,全是同一个女孩。
马嘉祺……林沫。
九岁穿校服在操场上跑的,十岁在超市门口等妈妈的,十一岁扎马尾过马路的,十二岁长高了,侧脸线条开始变得纤细。十三岁,十四岁——最新一张,女孩穿着高中校服站在槐树下,背着书包,回头看向镜头,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习惯了的倦怠。
丁程鑫(跟在后面下来,看清照片墙的瞬间,呼吸顿了一拍)……她还活着。他一直在拍她,三天前还在拍。
宋亚轩(从梯子上探下半身,没下到底,目光扫过照片排列的顺序)按年龄排的。他按年、按月,把她的成长钉在墙上给自己看。他接受不了她长大,但他又必须记录她长大——他分裂了。
然后角落里那团灰色动了。
陈屿从一堆旧幕布里坐起来,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那娃娃穿着手工缝的红色小斗篷,帽子遮住大半张脸。他仰头看着手电光里的马嘉祺,嘴角慢慢勾起来。
陈屿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马嘉祺(枪口没放,盯着他的眼睛)陈屿,林沫在哪?
陈屿(低头摸了摸布娃娃的红帽子)她说她不想演了。小红帽不想演了,但戏不能停啊,台下有人等着看呢……
宋亚轩(从梯子上完全下来,走到马嘉祺身侧,蹲下与陈屿平视,声音很轻)陈屿,你看墙上那张最新的照片。她背着书包,她放学回家。她长大了,她不再穿红斗篷了,她有自己的生活了。
陈屿(猛地抬头,眼睛里有什么碎了)……她没有。她一直在台上,我一直看着她。
宋亚轩你看着的是一个影子。你每拍一张新的,就要扔掉一张旧的,因为你发现她跟九岁越来越不像。所以你杀那些穿红斗篷的女人——你想在她们脸上找到九岁的林沫。但你找不到,因为九岁的林沫只在你的记忆里。
陈屿的嘴唇开始抖。他低头看怀里的布娃娃,又抬头看墙上最新的那张照片——槐树下的高中女生,平静而遥远。他的手指收紧,掐进了布娃娃的棉芯里。
贺峻霖(从入口处探进来,手机举着,屏幕亮着通话中的绿色图标)心理干预组在路上,八分钟。
严浩翔(已经在拍照固定现场,镜头扫过那排照片墙时停了一下)……队长。最新那张林沫的照片,槐树背景。树干上有个刻字——"别来找我"。
会议室里没来得及说的话,现在落在所有人耳朵里。
林沫知道陈屿在看她。她一直知道。
刘耀文(在梯子上喊了一声)巷子口有一辆自行车,后座绑着件雨衣,小孩尺寸的。她来过?她来过这儿?
陈屿忽然笑了。他把布娃娃搂紧,脸埋进红色小斗篷里,声音含混得像自言自语。
陈屿她说她不要那个红斗篷了。她说她扔了。可是……我给她做了一件新的啊。新的,跟九岁那件一模一样。
他抬头,眼睛亮得吓人。
陈屿她收到了吗?
下一章预告:林沫找到了。她站在剧场后面的巷子里,雨淋透了校服,手里攥着一件红斗篷——旧的、洗得发白的、九岁那年穿的。她说:“我自己来找他,不然他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