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五年,胥城。
南洋的风永远裹着化不开的湿热,黏在肌肤上,带着椰木腐烂的腥甜。峇来神献祭案闹得整座小城人心惶惶,每七日便有一名年轻少女凭空失踪,最终尸体出现在城郊神坛,双眼圆睁,神情惊惧,周身无任何外伤,宛如被邪神夺魄。
南部档案馆一纸调令,张海楼、张海虾奉命南下查案,同时调配馆内顶尖探员沐景染协同办案。
巷口梧桐树荫浓密,张海楼懒懒散散倚在墙根,指尖飞速旋转着一柄薄刃短刀,眉眼带着惯有的桀骜与轻佻。他是南洋出了名的快刀,年少成名,恃才傲物,最不信坊间传闻,也最看不起徒有容貌的闲人。
当沐景染缓步走来时,连街边叫卖的小贩都下意识顿了动作。
少女一身利落的深色短打长发束起,露出精致流畅的下颌线,眉眼昳丽夺目,一笑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俏皮。世人第一眼看见她,只会惊叹这副过分惹眼的皮囊,却无人知晓,美貌是她最不值一提的附庸。

“档案馆如今招人,门槛低到只看脸了?”张海楼挑眉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与轻视,“我看你不如留在胥城逛街,查案这种刀口舔血的事,怕是吓哭你。”
话音未落,一道残影掠过。
沐景染身形轻如鬼魅,瞬息贴近他身前,指尖精准扣住他的腕骨,力道干脆凌厉,瞬间锁死他所有发力的姿势。张海楼只觉手腕一麻,掌心短刀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被她稳稳接住。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阅遍高手的张海楼心头骤然一震。
“张海楼,南洋第一快刀?”沐景染晃了晃手里的短刀,俏皮挑眉,眼底却藏着锐利锋芒,“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我这张脸只是赠品,拳脚、侦查、断案,才是我的本职。真遇上峇来邪神,说不定最后是我护着你。”
一旁的张海虾温声解围,眼底满是认可:“景染是档案馆侦查榜榜首,潜行追踪、近身格斗无一不精,心思更是缜密过人,有她相助,此案胜算大增。”
张海楼挣了两下纹丝不动,面上不服,心底却已然改观。他收回轻视,嘴硬道:“侥幸罢了,真刀真枪才算本事。”
当夜,三人分工潜入总督府禁地神坛。张海楼张扬现身,故意制造动静引开大半荷枪守卫,凭一身悍勇缠斗牵制;张海虾游走暗处,搜集官员勾结邪教的证据;而沐景染孤身潜入阴森地牢,营救被囚禁的待祭少女。
地牢阴暗潮湿,遍布机关暗哨,数名亲兵持枪死守。沐景染敛去所有笑意,身形在黑暗中辗转腾挪,子弹擦着衣袂飞过,她侧身闪避,短刃出鞘,招招制敌,片刻便悄无声息制服所有守卫。
她撬开牢门,温柔安抚瑟瑟发抖的少女,转身时恰逢纵火毁坛的张海楼。火光滔天,映亮少年桀骜的眉眼,也映亮少女凌厉又鲜活的面容。
“怎么样,张探员,现在信我不是花瓶了?”沐景染笑意盈盈,依旧是那副俏皮模样。
张海楼望着她眼底未散的锋芒,心口莫名微动,嘴上依旧不饶人,却再也说不出半句轻视的话语。
此案告破,二人欢喜冤家的羁绊彻底生根。他嘴硬爱怼,她灵动爱逗,日常互拆台、互调侃,却在每一次危险来临之时,下意识护住彼此,暗流早已在吵闹间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