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绪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桌椅凌乱摆放，只剩下星叙独自坐在原位。窗外的夕阳斜斜切进窗台，在桌面铺开一片橘红，他指尖捻起一张皱巴巴的橘子糖纸，甜香早已消散干净，只剩薄薄一层甜味残留。

方才那句拒绝还卡在喉咙里，观野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反复在脑海回放。他明明不想让对方难过，可班里那些流言蜚语像一层枷锁，死死困住他，逼得他只能一次次推开主动向自己走来的温柔。

他慢吞吞收拾书包，把观野给的橘子糖全部装进侧袋，温热的早餐纸袋还安静躺在桌肚，早上没吃完的面包剩下小半块，此刻已经彻底凉透。

走出教室，走廊空荡荡的，脚步声回荡在楼层之间。星叙没有立刻离校，下意识拐去天台，这里是他唯一能不用伪装情绪的地方。

推开铁门，晚风裹挟黄昏的热气扑面而来，栏杆上还留着方才观野碰过的温度。他扶着冰凉栏杆望向校门口，远远能看见观野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路口拐角。

心口一阵发酸。

他拿出手机，聊天界面停留在网恋对象发来的一堆消息，照片、琐碎日常、温柔的叮嘱铺满屏幕。指尖划过文字，沉重的愧疚涌上心头。对方隔着千里全心全意对待自己，可自己却在校园里，对另一个少年频频心动。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贪恋观野独一份的偏袒，还是真的动了不该有的情愫。所有人都刻意疏远他，只有观野愿意无视旁人眼光，明目张胆护着他，这份难得的陪伴，是他长久孤单生活里唯一的光。

“一个人躲在这里发呆？”

熟悉的女声从身后响起，星叙回头，看见温冉拎着书包走了上来，手里还揣着一瓶常温牛奶。

“看你没跟大部队一起离校，猜你又来天台了。”温冉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校门口，“刚刚我碰到观野了，他走的时候频频回头往教学楼看，明显是在等你。”

星叙垂眸，指尖无意识抠着栏杆缝隙：“我不敢跟他一起走，再被同学撞见，又要多出一堆闲话。”

“闲话终究只是旁人随口说说，可你一味躲开，委屈的只有你自己。”温冉把牛奶塞到他手里，语气温和，“我看得出来，你看见他开心，躲开他的时候又难受，何必这么为难自己。”

“我没办法坦荡面对他。”星叙声音低哑，满是无力，“我线上还有对象，我这样摇摆不定，太自私了。一边是隔着屏幕的陪伴，一边是朝夕相处的温柔，我怎么选都是错。”

温冉安静听他倾诉，没有急于给出答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感情从来没有标准答案，不用逼自己立刻做出取舍。